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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帖发出去不到半个时辰，裴府门前便停满了各色华贵的马车。
七天前，这群贵妇在长安街上围着林书宜奉承，骂我满身铜臭。
今天，她们提着重礼，踩着裴府门前残破的青石板，满脸堆笑地跨进主院。
我端坐在正堂的主位上。
身上穿的是正一品诰命的玄色正装，金线绣制的翟鸟在日光下泛着冷光。
吏部侍郎夫人最先上前，脸上的褶子挤成一团：
“沈夫人，哦不，诰命夫人。之前都是我们受了林书宜那个小贱人的蒙蔽，您大人有大量”
“坐。”我打断她。
丫鬟春桃端上茶水。
不是什么名贵好茶，就是街边一文钱一包的高末。
侍郎夫人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苦得直皱眉，却硬生生咽了下去，连声夸赞：
“好茶，夫人这茶，清火去腻。”
其他人纷纷附和。
我将手里的账本合上，丢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大厅瞬间安静。
“各位都是京城有头有脸的主母。”
我目光扫过这群墙头草：“今日请大家来，是想让大家看一样东西。”
我抬了抬手，春桃拿出一张泛黄的纸单，展开，绕着大厅走了一圈。
“这是城东李记当铺的死当票。”
我靠在椅背上，声音平稳：
“当的，是御赐的白玉观音，当票上的手印，顺天府已经核实过，是林书宜的。”
众人脸色骤变。
“御赐之物也敢偷当？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啊！”
“我早就看出那林书宜不是个安分的，整日装得柔柔弱弱，骨子里竟是个贼！”
“裴大人也真是瞎了眼，放着正一品诰命的夫人不疼，去护着一个贼！”
我听着她们的咒骂，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前世，她们也是这样坐在一起，用最恶毒的词汇编排我善妒、贪财。
如今，刀子换了个方向，扎向了林书宜。
“不仅如此。”
我放下茶盏：
“林书宜在赏花宴上卖的那三首诗，是裴文谦花了五十两银子，从落第秀才手里买来的。那两幅画，是城南吴瞎子代笔的，诸位若是喜欢，我派人去把吴瞎子请来，十两银子能画一打。”
大厅里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紧接着是掩饰不住的讥笑。
京城第一才女的皮，被我当众扒得干干净净。
送走这群贵妇，管家连滚带爬地进了院子。
“夫人！顺天府传话，大人和表姑娘被判了！秋后流放宁古塔！老夫人听了消息，一口痰没上来，咽气了！”
我站起身，理了理袖口。
“买口薄棺，把老夫人埋了，至于裴昭”
管家擦着汗：
“小少爷在街上要饭，被野狗咬了腿，现在正躺在城隍庙里发高烧。”
“随他去。”我转身走向内室。
路自己选的，骨头咬碎了也得自己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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