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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医院的流程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
急诊室里，护士问起孩子情况。
什么时候开始发烧，有没有吃药，有没有过敏史。
他一愣，说的不完整，有些甚至都回答不上来。
护士皱着眉，让他填表格，他拿着笔，好几栏都空着，填不下去。
沈柏舟这才第一次清楚地认识到——这些事，从来都不是他在做。
输液时，欢欢吓得在床上哭，他坐在旁边，不知道该怎么哄，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动作不熟练。
该怎么配合，怎么安抚，都需要看别人怎么做。
隔天，沈柏舟有工作没处理完，交代谢清宁照看，出去了一趟。
可等他回来，推开门的那一瞬间，他的脸色直接沉了下去。
输液瓶空了，点滴的管子里开始回血，针也快掉了，欢欢正躺在床上难受得直哼。
而床边，根本没有人。
他压着怒意，冲过去按住针，叫来护士重新固定。
护士皱着眉说：“家属要看着，怎么能这么不把小孩当回事。”
沈柏舟没有说话。
他想起宋挽迟，欢欢每次生病她都彻夜守着，从来没有离开病房过，困了就趴在床边睡一会儿，这种事从来没有发生过。
谢清宁过了很久才赶回来，说：“外头有点事，我出去了一趟，没事吧？”
沈柏舟看了她一眼，“点滴回血了。”
谢清宁脸色变了一下，“啊，我刚才还看了的，怎么这么快”
“护士已经来处理了。”他打断她，“以后不要离开。”
“好，”谢清宁低下头，“对不起。”
她顿了顿，“挽迟姐也真是的，这个时候赌气出去，孩子生病也不管。”
沈柏舟只是皱了皱眉，没有应声。
烧退了一些，孩子安静下来。
他低下头转身出去，走进拘留所。
门口的看守认出他来，态度客气，问：“什么事？”
沈柏舟说：“上个月有个女同志在这里关了两天，叫宋挽迟，我想问问那两天情况。”
看守低头翻了翻记录：“有这个人，已经释放两天了。”
“那两天她在里头怎么样。”
看守语气含糊：“上面交代过，说对这个人严格一点，让她老实待着。”
沈柏舟脸色一沉：“谁交代的？”
“上面转达下来的，说是沈同志您的意思。”
“我说的是别太过。”沈柏舟打断他：“不是这个。”
“可我们收到的就是这个意思，说的很清楚，让她吃馊饭，任由着她被欺负，水也不用给。”
沈柏舟站在原地，面若冰霜。
他一字一句道：“这两天她在里面经历了什么，一五一十的给我说清楚。”
拘留所外，阳光刺眼。
沈柏舟脚步很重，每一步都很艰难。
看守说她两天两夜，没喝过水，也没睡得地方，还发着烧。
可那两天，他在做什么？
先是陪着谢清宁逛街，然后带着她和女儿在游乐场玩了两天。
沈柏舟木木地迈着步子，走到街道办事处。
他哑着声音要报案，说宋挽迟不见了。
那人翻了翻档案，疑惑道：“宋挽迟同志没跟您说吗？她已经下乡了，早就换回了名额，昨天一早的大巴走的。”
“下乡？”沈柏舟重复了一遍。
他低头看着那人推过来的档案。
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宋挽迟，手续齐全，同意下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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