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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你们你们是谁？”
“阿姨好，我叫铁锤哥，打假的。”
王招娣看见了我。
站在纸箱堆旁边的我，脸上还带着昨晚被她儿子打出来的淤青。
她嘴张了张。
“你你不是走了吗？”
“我说过的，谁欠我一块钱，我追到火葬场。”
“你”她一个踉跄，“大龙！把这些人都赶出去！打电话叫人！”
王大龙没动。
因为他目光看到了赵铁柱手机屏幕上的直播间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了两百万。
三天前他开直播拍我的时候，在线人数不到两千。
“你叫人啊？”他妈推了他一把，“你那些兄弟呢？”
“妈，你看看人数”
“人数是个屁！打他！你不打我打！”
王招娣抄起门口的铁锹冲向赵铁柱的摄像师。
铁锹没抡到人。
王大龙从后面一把抱住了他妈的腰。
“你疯了！全网都在看！”
“看就看！我怕什么！”王招娣声音又切换到了高亢的哭腔，“我一个妇女家家的”
但这次，没有人吃她这一套了。
弹幕里清一色的嘲讽。
“妇女家家的你仓库里三十万的货呢？”
“笑死我了，铁锹都抡出来了还一个妇女家家的。”
王招娣挣脱了儿子的手，但没有再往前冲。
她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看着那些堆到房梁的纸箱，看着那些摄像机，看着手机屏幕上自己的脸
她忽然双腿一软，直挺挺的往后倒了下去。
“妈！”王大龙扑过去扶她。
王招娣闭着眼，四肢僵直，一动不动。
赵铁柱弯腰看了看她，笑了一下。
“的号码要不要帮你拨？”
“你你别碰我妈！”
“我不碰。”赵铁柱直起身对着镜头，“老铁们看到了，这位阿姨的装死技术比碰瓷还专业，四秒入戏，堪称民间表演艺术家。”
王招娣闭着的眼皮跳了一下。
就在这时，一辆巡逻车的笛声从村口方向传了过来，越来越近。
不是他们报的警，是观众报的。
两百万在线人数里不知有多少人同时拨了。
我站在纸箱堆中间，低头看着地上闭眼装死的王招娣，和蹲在旁边手足无措的王大龙。
“你说的情况我们初步了解了。”
这次来的巡捕不是前天那个中年人。
两辆巡逻车，四个人，领头的是个年轻巡捕，肩章上多了一颗星。
他看完赵铁柱提供的完整视频素材，又看了看仓库里堆积如山的货物。
“这些东西，你们都没动过？”
“一箱没搬。”赵铁柱把影像递过去，“这里面每件商品的快递单号我们都做了记录，对应的仅退款订单截图在这个u盘里，一共一千二百多条。涉案商家遍布十七个省份。”
王大龙被带上了第一辆巡逻车。
走之前他冲我喊了一句：“你等着，你给我等着！”
年轻巡捕回头看了他一眼，他闭嘴了。
王招娣比她儿子复杂。
她从地上爬起来以后没有再闹，也没有再哭，就那么坐在养鸡场门口的石头上，嗑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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