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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季珩在楼下站了一整夜。

第二天早上我下楼的时候，他靠在车门上，嘴唇发紫，整个人冻得直哆嗦。

看到我出来，他猛地站直了。

"阿瑶。"

声音哑得不像话。

我扫了他一眼，没停步，径直往前走。

他跟上来，声音带着颤。

"阿瑶，我想通了。不管许家的钱怎么处理，我都不会跟你离婚。"

"你是我老婆，这件事不会变。"

我停下脚步。

"季珩，你想通了什么？"

"你是因为三十二个亿不会跟我离婚，还是因为我是许氏董事长不会跟我离婚？"

他嘴唇动了动。

"你能不能别什么都往钱上扯？"

"那你倒是给我一个跟钱无关的理由。"

他被问住了。

沉默了好几秒，他低声说了句："我对不起你。"

"嗯，然后呢？"

"然后我会补偿你。"

"怎么补偿？"

"你说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我笑了。

"行。那我的条件是——离婚。"

他脸色刷地白了。

"你说什么？"

"我说离婚，季珩。"

"你不是说什么条件都答应吗？这就是我的条件。"

他后退了一步，像被人迎面打了一拳。

"阿瑶，你是不是在气头上？你冷静一下。"

"我很冷静。从来没有比现在更冷静的时候。"

我看着他。

"三年了。你从来没有正眼看过我。"

"你不关心我吃什么、穿什么、想什么。"

"我在你家熬了三年的汤，你连我用左手还是右手拿勺子都不知道。"

"现在知道我有钱了，有身份了，你就想通了？"

"季珩，你想通的不是你对不起我，你想通的是——你亏不起。"

他站在原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转身上了方舟的车。

"去公司。"

方舟发动车子，突然说了句："他哭了。"

我没回头。

"跟我没关系了。"

到公司后，许叔已经在办公室等我了。

"阿瑶，季家那边扛不住了。"

他把一份文件递给我。

"季正廷今天一早就让人送来的。愿意归还许氏全部注资本金，外加8的利息。"

"但有个条件。"

我翻开文件。

条件写得很清楚——"许氏与季氏维持战略合作关系，夏知瑶与季珩婚姻关系不变。"

我拿起笔，在这一条上画了个大大的叉。

"回复他们。钱照还，利息照算。"

"但婚姻的事，不在谈判范围内。"

许叔看着我画的那个叉，点了点头。

"行。我去办。"

他走到门口又停下来。

"对了，许念真那边查到了。"

"她原名叫陈小婉，老家在隔壁省的一个小县城。三个月前通过你婆婆的牌友认识了季家。"

"你婆婆出钱帮她做了全套包装——学历、履历、甚至那份假的出生证明，都是你婆婆找人弄的。"

我手里的笔停了。

"我婆婆？"

"对。从头到尾，都是你婆婆策划的。季珩知不知道不好说，但季正廷大概率不知情。"

我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

好啊。

好一个季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