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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松开了我妈的手。
很慢地站起来。
手机响了。
一条短信，陌生号码。
“让你妈多等了一会儿，没想到这么不经等。下次代驾记得擦亮眼睛，别碰不该碰的人——蕊。”
我看着那条短信。
看了很久。
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天黑了。
我不知道自己怎么走到停车场的。
那辆代驾用的旧桑塔纳还停在原地。
我用左手打开车门，坐进去。
右手完全抬不起来，像一团烂肉垂在身侧。
我用左手拧钥匙。
引擎咳嗽了两声，启动了。
我开上了江边的路。
今晚的江面上很亮。
一艘游轮停在江心，灯火通明。
甲板上有乐队在演奏，有人在笑，有人在举杯。
是宋哲明和孟蕊的订婚派对。
我踩下油门。
速度表指针从跳到，从跳到。
护栏在车灯里越来越近。
撞碎护栏的瞬间，车身腾空。
冰冷的江水扑面而来。
然后是火光。
很大的一团，在江面上炸开。
照亮了半条江。
甲板上的音乐停了。
有人尖叫。
宋哲明手里的戒指盒还举在半空。
他转头看向江面。
有路人指着燃烧的残骸喊了一句。
“天哪，那个车牌号好像是那个被网暴的女代驾！”
宋哲明举着戒指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我的灵魂没有随着车祸消散。
而是被迫飘在了宋哲明身边。
我看着“女代驾”三个字进入他的耳朵，看着他的大脑嗡了一下。
我看着他推开身边的人，朝栏杆冲了两步。
孟蕊从后面死死拽住他的胳膊。
“哲明哥你干什么！跟你有什么关系！”
她话还没说完，突然松了手。
捂着肚子，弯下了腰。
“啊——”
一声惨叫。
鲜血顺着她的白色礼裙往下淌，滴在甲板上。
我看到宋哲明回头看了她一眼。
“送她去医院。”
他把孟蕊推向助理，自己甩开挡在面前的服务员，冲下了舷梯。
码头上停着一辆商务车，他夺过司机的钥匙。
轮胎在地面上尖叫了一声。
江边已经围满了人。
警车、消防车、救护车的灯光交替闪烁。
江面上漂浮着燃烧的车架残骸。
火还没灭，黑烟被风吹散，化学制品的焦臭味弥漫了整条江岸。
宋哲明挤过人群，被警戒线拦住。
“我是家属！”
他嗓子里的声音已经劈了。
一个警察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姓名？”
“宋哲明。”
“跟死者什么关系？”
“前”
那个“夫”字堵在喉咙里。
打捞船的马达声从江面上传过来。
我听到打捞队员在对讲机里说话。
“找到了，是个年轻女性。”
“情况不好整个人都烧焦了。”
“右手的骨头全是碎的，像是生前就碎了，不是烧的。”
“腿上有厚厚的老茧，膝盖上有陈旧伤”
宋哲明的手抓住了警戒线。
铁丝勒进了手指，他没有感觉。
“不是她。”
他对着旁边的警察说。
“不可能是她，她不会zisha的，她命硬得很，什么都扛得住”
担架从打捞船上抬下来。
盖着白布。
宋哲明冲过警戒线，被两个警察按住。
“先生，现场不能靠近。”
“让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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