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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医帐前无名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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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秦家旧屋之前，叶青芜先停了下来。
镇南空地上已经围了很多人。
有人咳血，有人神魂不稳，有人反复念自己的名字，念到喉咙嘶哑也不敢停。还有几个孩子坐在墙角，手里攥着空木牌，眼睛直勾勾看着登记棚。
“名热。”叶青芜低声道。
顾铁衣没听懂：“什么热？”
“不是病名。”叶青芜打开药箱，“是人被逼着急于定名，神魂发热，气血上冲。轻则昏厥，重则错认、错记、错证。”
温照简道：“镇中医铺在名册登记后可领药。”
叶青芜看她：“他们等不到登记后。”
温照简沉默。
她不是看不见这些人。
只是司命院的登记棚一开，所有问题都向名册涌去。名册能记录名字，却不能立刻照顾每一具正在发抖的身体。
叶青芜把药箱放在地上。
“立帐。”
顾铁衣立刻帮她撑起青布。
风小满从阵匣碎壳里拆出两根细杆，固定帐角。洛饮霜影术受限，只能坐在一旁分药。她分得很慢，显然不习惯做这种不能用影子代劳的事。
一个药铺伙计跑来：“叶姑娘，镇中药材有账，不能随便发。”
叶青芜问：“谁的账？”
“归名镇公账。”
“公账救不救人？”
伙计急得满头汗：“不是不救，是要记名。”
叶青芜拿起一块空木牌，写下四个字：
眼前病者。
伙计愣住。
“这也算名？”
“不算名。”叶青芜道，“算事实。”
她把木牌递过去。
“药材先记在眼前病者账下。之后若查得姓名，再归名。查不得，归公账。若有人冒领，我负责追。”
伙计不敢接。
温照简忽然道：“可暂记。”
叶青芜看她。
温照简在册上补了一行。
眼前病者，临时救治项。
叶青芜的神色缓了一点。
但下一刻，温照简又写下：限今日。
叶青芜道：“为何？”
“否则公账会被掏空。”
又是半对。
叶青芜没有争。
她先救人。
医帐很快忙起来。
应无暇站在帐外，把自名册残页的空白光晕压得很低，只让那些濒临崩溃的人暂时不被名字逼迫。她不替任何人写名，只给他们一点喘息。
一个孩子抓住她衣角。
“姐姐，没有名字会不会死？”
应无暇蹲下。
“不会。”
“那没有名字能吃饭吗？”
应无暇沉默。
这才是真问题。
人不会因为没有名字立刻死。
但没有名字，可能吃不到饭，看不了病，住不了屋，讨不回债，也找不回亲人。
所以名字不是虚的。
它长在饭里、药里、屋里、人的眼睛里。
陆行舟看着医帐，忽然意识到，自名册真正难的不是让人写下自己是谁。
而是让一个还没写好名字的人，也能先活下去。
他把这句话记在心里。
因为归名镇会不断逼他们回答这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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