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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公司在德国杜塞尔多夫。
一个以工业严谨著称的城市，连空气里都飘着秩序井然的味道。
我接手的项目是本地一家汽车零部件供应商的年度审计。
三十七家子公司，账目交叉持股，光是合并报表就堆了半人高。
每天七点到公司，凌晨一两点才回宿舍。
累得倒头就睡，反倒没空想那些糟心事。
直到半月后的一个下午，我正在审一份子公司的转移定价报告。
前台小姑娘敲门进来，用英语说。
“沈，楼下有位姓陆的亚洲先生找你。”
我手里的笔顿了顿，没起身。
“知道了，告诉他我在忙。”
前台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
我低头继续看报告。
说不意外是假的。
陆淮在商业圈子里人脉广，只要肯拉下脸问，总能找到我。
只是没想到，才半个月就能找来。
窗外开始下雨。
淅淅沥沥，打在玻璃上，晕开一片模糊的水痕。
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也是这样一个雨天。
我和陆淮刚在一起不久，约好下班后去看电影。
我在他公司楼下等了一个小时。
雨越下越大，我没带伞，浑身湿透。
最后陆淮打来电话，语气不耐烦。
“临时有会，不去了。”
“你自己先回家吧。”
我在雨里站了很久，才慢慢走回地铁站。
那天之后，我发了三天高烧。
陆淮来看过我一次，呆了十分钟，接了个电话就走了。
走之前，他站在门口，回头看我。
“以后别等我了。”
“我忙，没空。”
可我不够听话，
后来还是等了他许多回。
电影开场后半小时，餐厅预定时间过了一小时，拍婚纱照的摄影师等到不耐烦
他总是有理由。
工作，会议，项目，许清禾
现在想想，那时他未必就是没空，
只是对我不上心。
下班时，雨下得小了些。
我撑着伞去停车场，刚走出几步，就被一个人挡住去路。
是陆淮。
他穿着那件我亲手熨烫过无数次的黑色西装，可此刻却皱得不像样。
领带松了，衬衫领口敞着，下巴上冒出一层青色的胡茬。
眼睛很红，像是很久没睡。
他盯着我，喉结滚了滚。
“沈语棠。”
我退回几步，拉开距离。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陆淮没说话，只死死盯着我，像是要从我脸上找出一点情绪。
可没有。
一点都没有。
“我找了很多人。”
“最后顶着压力，用我手里的一个项目换到了你的住址。”
我发出短促的一声冷笑。
“难为你了。”
“以前我发高烧到三十九度，求你来看看我，你都说没空。”
“现在倒有空跨国追人了。”
他又靠近一步。
距离太近，我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味。
以前他从不抽烟。
至少在我面前不。
陆淮的手在身侧握紧，指节泛白。
“为什么不接电话？”
“为什么拉黑我？”
“为什么取消婚礼？”
“为什么一声不吭就走？”
一连串的为什么。
我抬头看他，忽然觉得好笑。
“陆淮，你现在这样，像什么你知道吗？”
“像一条被丢掉的狗，好不容易找回主人，摇着尾巴问，你为什么不要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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