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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休时间，陆瑾怀一贯的作风是第一时间吃完饭就回教室学习。食堂到教学楼那条路他走了无数次，闭着眼都能数清有几级台阶。

但今天，走到拐角的时候，他停住了。

不远处的教室里传来一个声音。苏清雅在练习演讲。声音洪亮，但带着颤颤巍巍的紧张感。像是在跟自己较劲。

他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退到走廊的墙后面。不是故意要听，但脚步自己就停了。她念到某一段的时候卡住了，又重新开始。一遍，又一遍。她的嗓子渐渐有些哑了，但还是没停。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杯子。水已经喝完了。饮水机就在走廊尽头。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绕到饮水机那边，把杯子里明明还剩半杯的水倒掉，又重新接了一杯凉的。他告诉自己：我只是路过。

回班的路上，他放轻了脚步。走到门口的时候，杯底不小心碰到讲台的铁皮边，发出一声轻响。在空荡的教室里，这声轻响像一颗石子丢进了水面。

苏清雅的声音停住了。

她转过身来，看见他站在门口。她的表情有些意外。

“你怎么突然回班了？”

陆瑾怀顿了一下。他发现自己莫名有些紧张。

“那个——我回来拿点东西。”

但他手里除了那杯水，什么都没有拿。

他自己也意识到了。他把水杯往前递了递，像是在给自己的话找补。

“你嗓子……”他顿了顿，“不舒服吧。”

苏清雅愣了一下，然后接过水杯。她的指尖碰到他的手指，凉的。

“谢谢。”

他点了点头，又从兜里掏出几个润喉糖，放在讲台上。这个动作他事先没想过，是他站在饮水机前接水时，手自动伸进兜里摸到的。他本来想放回兜里的。但不知为什么，还是拿出来了。

“正好有。”他说。说完就后悔了。什么叫“正好有”？谁会没事在兜里装润喉糖？

苏清雅接过糖，又说了声谢谢。她的声音还是哑的，但比刚才轻了一些。

他点了点头，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之后才发现，手心里全是汗。

他在心里骂了一句。不是骂她，是骂自己。不应该停下来听的。不应该去接那杯水。不应该把那几个润喉糖拿出来。不应该让她用那种声音跟自己说谢谢。因为那种声音，他会记很久。

他翻开桌上的习题册，假装在看。但前几页上的公式，一个都没看进去。

教室里很安静。苏清雅又开始练习了。这一次，她的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

他没有回头。

但他听完了她整个演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