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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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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小禾妈妈没再说话。
第二天，她来学校了。
穿着一件起球的羽绒服，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肿着。
她在办公室门口站了四十分钟，等我上完课出来。
“林老师，我能跟你说几句话吗？”
“说吧。”
“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举报你。
我当时就是听辅导班的人说你在赚差价，我脑子一热”
“你知道我有没有赚差价吗？”
她低下头。
“你知道。因为我把账本拍照发在家长群里，所有人都看过。你举报之前就看过。”
她不说话了。
“你举报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后果？”
她抬起头，眼泪掉下来。
“我以为最多就是让你取消晚托班，我没想让你——”
“让我怎么样？”
她说不出来。
“你以为让我取消晚托班，对你有什么好处？你的孩子不是也在晚托班吗？”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赵小禾妈妈，你举报我的时候，你女儿还在晚托班写作业。你一边让我看着你女儿写作业、辅导她功课、给她热饭，一边写举报信说我乱收费。”
我看着她。
“你觉得这叫什么？”
她蹲下来，捂着脸哭了。
“林老师，我真的知道错了。我现在每天接赵小禾放学，她说她想你，她说她想在教室写作业。她说辅导班的老师凶她，她说她不想去。”
“那就不去。”
“可是没人管她，我六点才下班——”
“那是你的事。”
她愣住了。
“赵小禾妈妈，我搞晚托班，是因为我心疼孩子。不是因为我有义务。你举报我，是你的权利。但取消晚托班，不是我的决定，是你举报的结果。”
我蹲下来，和她平视。
两个月后。
期中考试，班级成绩排名从年级第二掉到了年级第七。
校长找我谈话。
“林老师，家长反映教学质量下降。你怎么看？”
我没解释。
只是在心里想：你们亲手拆掉了那个免费给孩子补课、八块钱管一顿饭的人，然后抱怨孩子成绩不好。
赵小禾转学了。
听说去了城东另一所小学。
她在那边的新班级考了一次试，数学只考了分。
她妈妈在新的家长群里发过一条消息：
“这边的老师什么都不管，真怀念以前林老师的晚托班。”
有人回她：“那你再举报一次呗。”
她没有再说话。
期末考试前一天。
赵小禾来学校了。
她妈妈骑电动车送她来的，在校门口等她。
赵小禾一个人走进教学楼，找到我的办公室。
“林老师。”
她站在门口，手里攥着一张贺卡。
“你来了。”
“我想来看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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