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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2
我去翻过，没找到。
问继母，她却说破破烂烂的，谁还记得扔哪了。
补偿款五十八万三千六百块，父亲说存着给我上大学用。
我信了。
我像个傻子一样信了八年。
结果呢？
继母进门第一年，把我妈的衣服全部塞进编织袋扔到阳台杂物间。
她说旧了，不穿了，占地方。父亲在旁边站着，没吭声。
我看着他，希望他能说一句留两件做个念想。
他没说。
许天佑搬进来的第一周，把我书架上的书拿走了好几本。
我问他要，他说：“扔了，占地方。”
继母在旁边笑着说：“几本破书而已，妈给你买新的。”
我没说话。
那年我高一，刚没了妈，还没有学会怎么跟一个抢走我爸的女人吵架。
我只会沉默，只会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只会对着我妈的照片掉眼泪。
后来的事一件接一件。许天佑要买电脑，继母说学习需要，父亲掏了八千块。
许天佑要换手机，继母说同学生日礼物不能太寒酸，父亲又掏了五千。
许天佑要名牌运动鞋，继母说孩子长身体，穿好的对身体好，父亲又掏了一千二。
我每个月的生活费一千二，继母说女孩子够用了。
够用？
食堂一顿饭十五，交通费一个月两百，日用品、书本、资料费，全部从里面扣。
我连一杯奶茶都舍不得买，连一件新衣服都舍不得添。
冬天冷，我想买一件厚一点的羽绒服，继母说你去年那件不是还能穿吗。
许天佑的桌上永远堆着进口零食、最新款的运动鞋、用不完的文具。
他成绩烂得一塌糊涂，年级排名倒数，继母逢人便说我儿子聪明，就是不用功，等他想学了，一本线轻轻松松。
而我在这个家里，像一个租客。
交了房租，我妈的补偿款、交了水电费，我的的沉默、交了所有的忍耐换来的是一间采光最差的卧室和一句女孩子够用了。
够了。
真的够了。
我打开手机，给一个人发了消息。
“周阿姨，我是沈砚清。您明天有空吗？”
周敏，我妈生前最好的朋友，在区法院上班。我妈走的那年，她抱着我说：“砚清，以后有什么事就来找我，周阿姨永远站在你这边。”
八年了，我一次都没找过。
今天，该找了。
消息发出去三分钟，周阿姨回了电话。不是微信语音，是直接打的电话。
“砚清？怎么了？”她的声音还是那样，温和但有力，像我妈还在的时候一样。
“周阿姨，我想问您一件事。如果有人伪造我的签名，放弃了一笔我应该继承的遗产，这件事法律上怎么算？”
电话那头安静了五秒。然后是椅子推动的声音，她站了起来。
“砚清，你现在在哪儿？我们见面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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