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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来的不是什么传旨太监，是沈母身边的管事嬷嬷，手里捧着一道明黄卷轴。
萧珩倚在门框上，连院门都没让人进，只是懒洋洋地伸出两根手指：
"拿来看看。"
嬷嬷被他这态度气得脸都白了，却不敢发作，颤巍巍递上卷轴。
萧珩展开扫了一眼，忽然笑了。
"裴清欢，过来看看，挺有意思的。"
我走过去，接过卷轴。
不是圣旨。
是一道"休书"。
——以"善妒、不敬舅姑、无子"三条，休弃裴氏清欢。
落款是沈砚之的名字，盖着沈家的印。
我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
善妒。
不敬舅姑。
无子。
我嫁进沈家五年，操持中馈、侍奉婆母、打理府务，从无一日懈怠。
而"无子"——
我成婚五年，沈砚之有多少个夜晚是在军营里度过的？又有多少次，他以"军务繁忙"为由，连我的院子都不进？
如今倒好，把"无子"的罪名扣在我头上。
"呵。"
我轻轻笑了一声。
萧珩看着我的表情，眼底的笑意一点点冷下去。
他转头看向那嬷嬷，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子森然的寒意：
"回去告诉沈夫人——"
"第一，裴姑娘的和离书在先，沈家的休书在后。按大梁律，和离在先者为准，休书无效。"
"第二，裴老将军夫妇为国殉职，裴家嫡女受朝廷恩荫庇护。沈家若敢以休弃之名败坏裴姑娘名声——"
他顿了顿，唇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我萧珩，亲自进京，跟沈家算这笔账。"
嬷嬷吓得腿都软了，连滚带爬地跑了。
我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那张休书。
萧珩回过头，看见我的模样，叹了口气，伸手把休书从我手里抽走，三两下撕成碎片。
"别看了，脏眼睛。"
"萧珩。"我抬头看他。
"嗯？"
"谢谢。"
他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裴清欢，你跟我说谢谢？"
"你小时候把我的风筝踩烂了都没说过谢谢，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我没忍住，嘴角弯了一下。
他看见了，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
可事情没有就此结束。
三日后，一封信从京城快马送到了临安。
不是沈家的。
是宫里的。
信上只有一行字：
【萧珩，朕命你即刻回京述职。】
萧珩看完信，脸上的笑意终于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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