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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晏澈被放到我怀里时，身上冷得吓人。
额间仙纹忽明忽暗，洗髓后的仙脉乱成一团。
红蕊跪着，哭得断断续续。
“少君听命灯殿老仙官提起契火，才知道夫人曾拿命换他。”
“他一直问，娘是不是不要他了。”
“现如今少君仙脉反噬，药君说需以命星安抚。”
所有目光都落到我身上。
玄霁立刻把玄晏澈抱过去。
“阿梨，我不许你伤害自己！我带他回九重天想办法。”
我看着他胸前裂开的雷伤。
“你现在回得去吗？”
云层里天雷仍在翻涌，玄霁早已是强弩之末。
仙侍跪地恳求。
“帝君，若您再不归位，九重天边界无主，魔渊残部必趁虚而入。”
“边界三十六城，都在等您。”
这不是威胁，只是事实。
我忽然觉得很累。
世上最难的，从来不是坏人逼你，而是每个人都有苦衷，每条路都通向伤口。
我问红蕊：“云蘅呢？”
“云蘅仙姬替少君挡了天火，如今还昏迷着。”红蕊回话。
晏澈慢慢醒来，看见我眼泪一下滚出来。
“娘！我不知道长命锁是你的命。”
“我不要仙母了，娘，我不要了！”
我替他擦去脸上的泪。
他却哭得更厉害，紧紧抓着我的手。
“他们说你会死。”
“娘，你跟我回去。我以后不嫌你是凡人了。”
心口像被轻轻撞了一下，从前我也曾用尽全力，只想让他不嫌我是凡人。
晏澈看向玄霁，挣扎着哭喊。
“父君，你是帝君，你什么都能做！把母籍改回来啊！”
“我只要我娘！”
玄霁没有回答。
待晏澈慢慢安静下来，额间仙纹却更乱。
我握住晏澈的手。
“晏澈看着娘，你想飞得更高不是错。”
他哭着大喊。
“可我把你弄丢了，不是我的错，那是谁的错？”
我看着他泪水湿透的小脸，答不上来。
是天规错，是天后错，是玄霁错，是云蘅错，还是我错在以凡人之身生下仙族少君？
我只能抱住他。
“若娘不在，你要好好活。”
晏澈拼命摇头。
“不，我不听！”
玄霁死死盯着我。
“你要做什么？”
我没有答，只从木匣里拿出那封婚书。
上面，玄霁的血誓还在。
凡人祝梨，仙君玄霁，生死不弃。
我猛地把婚书撕成两半。
玄霁伸手，却只抓住一片碎纸。
血誓断裂的瞬间，我胸口契火骤然窜起，晏澈额间乱窜的仙纹被一缕温光牵住。
我忍痛把另一半婚书按在晏澈心口。
“母籍断了，血誓还连着，用我的命稳他最后一次。”
“不行！”
玄霁眼眶赤红，他抬手要阻拦，却被天雷击得单膝跪地。
仙侍叩首，报：“帝君，边界告急！”
我把玄晏澈推入他怀里。
“这次别选我，带他走。”
玄霁抱着孩子，眼底碎得不成样子。
“祝梨，我会回来找你的。”
“嗯。”我像以往千万次一样点头。
他知道我在骗他，我也知道。
可他还是转身踏入天门。
天门合上前，玄晏澈朝我哭喊：“娘！”
而玄霁回头看我的那一眼，比百年还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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