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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谢听澜不认。
她跪在祭台的碎石上，膝盖磕破了也不管，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对着皇帝喊。
“陛下，我是来救大周的！我知道未来！霜灾、蝗灾、黄河决堤，我全说中了！是她——”
她手指着我。
“她不是什么国运，她就是靠着你的宠爱赖在宫里的！你去问问百官，去问问太后，谁不觉得她是妖物？”
爹爹没看她。
他在看我手腕上的伤口。
他伸手想碰，又缩回去，怕碰到伤口弄疼我。
这个动作他做了好几百年了。碰到我之前先停顿一下，判断会不会伤到我。
“传太医。”他说。
谢听澜急了。
“陛下！我说的话你到底听没听？大周在亡！黄河堤坝塌了！你现在不处置她，大周就完了！”
爹爹转过头。
他看着谢听澜，目光从上到下，从她散乱的头发看到她磨破的膝盖。
“你说你知道未来。”
谢听澜连忙点头。
“那朕问你。霜灾，你是怎么知道的？”
谢听澜挺直腰板：“因为我来自另一个世界，我看过大周的史书——”
“大周的史书上写了六月飞霜？”
谢听澜卡了一下。
“对，原书里写的就是这个时间点——”
“那史书上还写了什么？”
谢听澜咽了口口水，开始背：“先是霜灾，然后蝗灾，再然后黄河决堤，边关兵乱，最后”
“最后怎样？”
谢听澜没说话。
爹爹替她说了。
“最后大周亡了。”
谢听澜的脸白了。
爹爹往前走了一步。
“你看到的史书里，大周是一个灾接一个灾，最后亡了国。对不对？”
谢听澜不说话了。
“可是这些灾，从来没在大周降下来过。”爹爹指了指我，“因为她替大周挡了五百年。”
谢听澜愣住了。
“你看见的未来，不是你聪明。”
爹爹说。
“是你看见了她替大周挡下的劫。”
整个祭台上安静了。
谢听澜张着嘴，脸色一阵白一阵青。
过了很久，她忽然笑了。
那种笑不太对劲，又高又尖，笑得浑身都在抖。
“不可能。我是主角。我穿越来是为了拯救大周的。我是天选之人。我怎么可能看的是别人挡灾的记录——”
她对着爹爹喊，声音都变了调。
“你被她骗了！她就是个绿茶！她装给你看的！”
爹爹没有再看她。
他解下自己的外袍，轻轻披在我肩上。
“冷不冷？”
我点了点头。
他替我拢了拢衣领，声音低下来，只有我听得到。
“祖宗受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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