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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听到那个久违的名字，我的眼眶终于忍不住红了。
林非。
我最好的兄弟。
那个在大学里，为了给我挡下竞争对手雇人泼的硫酸，后背留下大片可怖伤疤的硬汉。
那个即使自己病入膏肓，也要把儿子托付给我。
自己偷偷躲在出租屋里，强忍着剧痛、熬瞎了眼睛缝制舞服的傻兄弟。
我小心翼翼地将地上的碎布一点点捡起来。
每一块碎片，都像是在凌迟我的心。
“哥，我想带老林回家。”
我把密封袋紧紧抱在怀里，声音沙哑。
第二天，林宇舟被捕的消息登上了热搜第一。
他曾经的粉丝集体反水，全网都在痛骂这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天呐，竟然剪了自己亲爹用命换来的遗物！”
“这种人也配跳舞？简直脏了舞台！”
“一千万违约金加上坐牢，真是活该！”
而那个借给他高定的奢牌，也因为名誉受损。
向他提起了天价的连带赔偿诉讼。
他在看守所里，每天都在咆哮着要见我。
狱警说，他甚至把手指都砸烂了，只为了求我一面。
但我一次都没有去。
有些错，是不值得被原谅的。
我去了林非的墓地。
墓碑上的照片里，他笑得依然那么爽朗。
我把重新拼好的衣服，烧给了他。
“老林，对不起，我没能教好你儿子。”
我倒了两杯烈酒，一杯洒在墓前，一杯自己一饮而尽。
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阵刺痛。
“但你放心，以后，我只为自己活。”
微风拂过，仿佛是他重重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站起身，深吸了一口气，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墓园。
三个月后，京华艺校重新举办了毕业巡演。
许导的舞团迎来了新的首席。
是一个在排练室里默默练了十年，即使鞋底磨穿也不曾抱怨半句的青年。
他没有背景，没有资源，只有最纯粹的热爱和刚毅的舞姿。
我坐在贵宾席上，看着台上起舞的青年。
他穿着一件素净的练功服，没有碎钻，没有高定。
但在聚光灯下，他却比任何人都耀眼。
陆廷渊坐在我旁边，递给我一份判决书。
“判了。”
“林宇舟因为故意毁坏财物罪，判了三年零六个月。”
“一千万的违约金，他下半辈子只能在里面踩缝纫机还了。”
我没有接那份文件，只是静静地看着舞台。
“夏曼呢？”我随口问了一句。
“涉嫌敲诈勒索和职务侵占，判了五年。”
陆廷渊冷哼一声，“狗咬狗，一嘴毛。”
舞台上的灯光渐渐暗下，雷鸣般的掌声响彻整个大剧院。
青年红着眼眶，深深地鞠了一躬。
我站起身，跟着人群一起鼓掌。
“哥，你说，如果老林看到今天这一切，会后悔生下他吗？”
陆廷渊沉默了片刻，拍了拍我的后背。
“林非从来不后悔任何事。”
“他只希望你活得好。”
我笑了。
是啊，林非用命换来的，是我的平安。
我怎么能为了一个白眼狼，搭上自己的人生。
走出大剧院，阳光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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