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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我关上门，没再看她。
她在门外站了一会儿，走了。
小木问我：“谁呀？”
“没谁。送快递的。”
他哦了一声，继续玩他的积木。
我坐在沙发上，心里很乱。
不是因为沈南枝，是因为我爸说的那些话。
税务局。
这件事一旦捅出去，沈在州就彻底完了。
偷税漏税不是民事纠纷，是刑事案子。
真要查实了，他得进去。
我想起刚认识沈在州那会儿。
他穷，但身上有一股劲，做什么都不怕。
我跟他在一起，家里人全都反对，我爸甚至说要跟我断绝关系。
我没听。
我觉得跟着他吃几年苦，日子总会好起来。
日子确实好起来了。
但我没好起来。
晚上哄小木睡着以后，我打开电脑，翻到助理发来的那份视频。
沈在州把离婚协议递给我，我抱着小木，连看都没看就签了。
视频里的我瘦得厉害，脸色蜡黄，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
签完以后他还笑着说：
“这下放心了吧，房子是你的了。”
我那时候信了。
我把视频关掉，打开邮箱，给律师发了封邮件。
“沈在州和白葶重婚罪的证据，还要多久能整理完？”
回复很快：“三天。”
“另外，帮我查一下，沈在州公司偷税漏税的事，如果我要作为证人提供线索，需要什么材料。”
“许小姐，这件事建议你谨慎。”
“如果查实，沈在州可能要承担刑事责任。”
“我知道。”
我关了电脑，去小木房间看他。
他睡得正香，小手攥着被角，嘴巴微微张着。
我坐在床边看了他很久。
他长大了会问我吗？问我为什么要这么对他爸？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
但我至少可以告诉他，他妈不是小三。
这就够了。
第二天一早，我被电话吵醒。
来电显示是个陌生号码，我接起来，那边半天没声音。
“喂？”
“许小姐。”
是个女的，声音压得很低，“我是周姐。”
周姐是我以前的月嫂，小木出生那段时间是她照顾的我。
“周姐？你怎么突然打我电话？”
“许小姐，有件事我想来想去，还是得跟你说。”
她顿了顿，
“当初你生完孩子那会儿，沈先生让我每天给你喝的补汤里，加了东西。”
我脑子嗡了一下。
“什么东西？”
“我不太清楚，是一种粉末，装在白色小瓶子里。”
“沈先生说那是维生素，让你补身体的。”
“但我后来去别家做活，跟同行聊起来，她们说那东西不太对。”
“什么意思？”
“有个姐妹在另一家见过同样的小瓶子，她说那是让产妇情绪不稳定的药。”
“吃了以后人会没精神，整天昏昏沉沉的。”
我的手开始抖。
“周姐，你确定？”
“我确定。”
“那瓶子我见过不下几十次。”
“许小姐，这事我憋了三年了，一直不敢说。”
“沈先生那时候警告过我，说要是说出去，我在这个行业就干不下去了。”
“但最近网上那些事我看到了，我觉得你应该知道。”
我深吸一口气。
“那药现在还有吗？”
“我留了一瓶。当时觉得不对劲，偷偷藏了一瓶，一直放在老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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