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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我以为大仇得报，魂魄便会散。
可我仍留在东宫。
林域辰每日下朝后都会来梅园，带一卷奏疏，一盏温茶。
他不说话，只坐在墓旁批折子。
有时批到深夜，他会抬头看梅枝。
“清漪，今日父皇准了追封。”
皇帝病体难支，经过此事后，终于将朝政尽数交给林域辰。
册文下来的那天，礼部在我的墓前宣读：
藿氏清漪，良籍，救储有功，孕育皇嗣，追封昭懿太子妃。
我的名字压了半年。
半年后，他立宗室子为皇太弟，明诏天下：帝无再娶之意。
朝臣反对，跪满丹墀。
林域辰只问他们：“诸卿是要皇嗣，还是要朕娶一个女子供你们安心？”
没人敢答。
他以雷霆手段整肃裴党与薛氏余脉，开恩科，重寒门，废贱籍世袭之法。
新法颁下那日，京中许多婢仆跪在街边哭。
我飘在城楼上，看见一个小姑娘攥着新户籍，笑得露出缺牙。
那一刻，我终于觉得，我的死不只换来仇人的报应。
也撬开了一条窄路。
林域辰老得很慢。
可我知道，他其实没有哪一天真正活得轻松。
他常在梦里喊我的名字。
有一年上元，他独自出宫，去了我们当年约好的灯市。
街上人潮喧闹，他买了一盏兔子灯，提到河边。
“清漪，你说过想看这个。”
我站在他旁边，伸手握住灯柄。
这一次，我碰到了。
林域辰猛地回头。
他看不见我，却似有所感，眼眶一点点红了。
河灯顺水而下。
我身上的重量终于散开。
离开前，我贴近他耳边，说了这些年他听不见的话。
【林域辰，我不怪你。】
【请别再困着自己。】
他站在河边很久，忽然低声道：“好。”
那年冬末，史官记下，帝梦昭懿太子妃来辞，自此少病，勤政如旧。
再后来，他把天下治得很好。
宫里梅花年年开，梅园那座墓前，总有人打扫。
世人提起那段旧事，不再说洗脚婢妄想上位。
他们说，昭懿太子妃出身微寒，却救过少年储君，也让一位帝王学会敬畏每一条人命。
我在风里听见，终于笑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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