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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望月找到瑞士，是半个月后。
那天我刚从画廊出来，远远就看见他站在街角。
他瘦了很多。
黑色大衣上落了薄薄一层雪，眼底全是红血丝。
看见我的瞬间，他像是终于活过来，快步朝我走来。
“晚晚。”
我停下脚步。
没有躲。
也没有迎上去。
他站在我面前，声音颤得厉害。
“我找了你很久。”
我看着他。
“找我有事吗？”
他脸色白了白。
这个语气，他大概很陌生。
从前的我不是这样的。
从前我看见他，就会眼睛发亮。
会问他饿不饿。
会问他累不累。
会把攒了一整天的话，一股脑都说给他听。
而现在，我只问他有事吗。
陈望月喉结滚动。
“我看见那幅画了。”
他眼眶突然红了。
“晚晚，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你画了那么多关于我的画。”
我平静地说：“你是不知道，还是没兴趣知道？”
他像被刺中，整个人僵住。
雪落在他睫毛上，很快化成水。
“我以前以为你不会走。”
“我以为你只是生气。”
“我以为我们三年了，不需要把每句话都说得那么清楚。”
我轻轻笑了一下。
“所以你把所有清楚的话，都说给林鹿鹿听了。”
陈望月脸上血色尽褪。
他急忙解释。
“我跟她真的没有发生什么。我只是我只是习惯了。她从小就在我身边，我照顾她，哄她，跟她聊天，都太自然了。”
“那我呢？”
我看着他。
“我不是在你身边三年吗？”
陈望月张了张口，却说不出话。
我替他说完。
“我太好哄了。”
“你回一个字，我也会开心。”
“你敷衍我，我也会替你找理由。”
“你把我晾在一边，我也会自己走过去。”
“所以你觉得，我不需要哄。”
陈望月眼泪终于落下来。
他伸手想拉我。
我后退半步。
他手停在半空，指尖都在抖。
“晚晚，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回来好不好？我把林鹿鹿删了，我再也不见她。我会陪你看画展，会记住你不吃榴莲，不喝全糖奶茶，会每天给你发语音。”
这些话，我从前做梦都想听。
可真正听见时，只觉得疲惫。
我看着他。
“陈望月，我不想要了。”
他眼神瞬间碎了。
“为什么？”
我说：“因为我不是为了等你学会爱我，才活到今天的。”
他怔怔看着我。
街边的路灯亮起，雪越下越大。
我抬手拢了拢围巾。
“你回去吧。”
“晚晚。”
他声音嘶哑得厉害。
“你是不是真的不要我了？”
我看着他，轻声说：
“是。”
一个字落下。
他整个人像被抽空，站在雪里，久久没有动。
我转身离开。
这一次，没有回头。
身后传来一声压抑的哭音。
很低，很痛。
可我的脚步没有停。
原来放下一个人以后，他的崩溃，也不再是我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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