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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她看起来很好。」

周聿白声音有些哽咽。

他终于再次见到我了。

我没有了从前在他身边时的小心翼翼，也没有了被当替身冷落时的黯淡。

我明艳自信，在发光。

「是，她过得很好。」老者的声音在周聿白的梦境边缘回荡，冷冷地说。

「离了你，她比从前任何时候都好。」

周聿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看向老者。

「让我跟她说说说话，好不好」

老者叹了一口气，看向那片隔着时空的繁华灯火。

「等她入梦吧。」

「若她愿意见你，你便能与她说上几句。」

「若她不愿，便是你耗尽寿数，也再无半点法子。」

周聿白怔怔点头。

「好，我等。」

大邺朝，深夜。

我正沉睡在榻上，忽觉自己坠入一片光怪陆离的梦境。

紧接着，我竟然看到了周聿白。

「荞荞」

识海里的谢云皎也愣住了：

「荞荞，是周聿白？他竟能闯入你我的梦境？」

我在梦中冷冷扬起眸子：「周聿白？」

「是我！荞荞，是我！」

周聿白的声音激动得发抖。

「有事吗？」

而我的语气很淡漠，跟陌生人说话没什么两样。

而他却哭得泣不成声，卑微到了极点。

「荞荞，我都知道了，当年激a案，救我的从来不是她，是你。」

「我还知道了，你怀过我的孩子。」

「就在婚礼前一天，你一个人去把我们的孩子流掉了。」

「对不起，荞荞你能不能回来？」

「如果你不愿回去，能不能我留下来，留在这个世界陪你。」

周聿白终于想起很久以前。

那时谢云皎还没有来到我的身体里。

他第一次在公司见到我，就动了心。

后来也是他主动追我。

送花，等我下班，笨拙地学着做我爱吃的辣菜。

我会跟他吵，会生气，会不高兴了就把他晾在一边。

可他那时候觉得鲜活，觉得可爱。

直到那场激a。

他以为自己真的活不下去了时，却看到了一道光。

可他以为那道光是谢云皎。

她温顺，知礼，从不与他争辩。

不像我。

于是他以为，那样让他省心的，才是爱。

可现在想来。

他爱的从一开始就是温荞。

我听着他迟来的告白，只觉得一阵烦躁。

「周聿白。」我打断他的哭诉。

「你还不明白吗？」

「我不爱你了。」

这五个字，让周聿白彻底没了声。

「不不可能你那么爱我，你怎么可能不爱我了？」

他语无伦次地反驳。

「你对我的爱，就和你曾经丢进冰箱里的那盒桂花糕没什么不同。」

我语气淡漠。

「我饿得胃痛的时候，你夺走它。」

「现在我已经吃饱了，你再端给我，我只觉得可笑。」

「周聿白，别再找我了。」

「你守着那具空壳，好好过你剩下的人生吧。」

说完，我毫不留情地逼迫自己从梦中苏醒。

现代。

香炉里的余烬彻底熄灭，周聿白从梦中惊醒。

梦境碎裂，化作虚无。

老者已经不在了。

他分不清老者是梦，还是现实。

但他明白，自己已经被收走了三十年寿命。

他回头看到镜子里，鬓边的黑发一夜之间变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