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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到老家，尽力挤出笑容。
高铁站人来人往，我拖着箱子出站，我爸在闸口等我。
他接过箱子，看了我一眼，什么都没问。
“回家，你妈炖了汤。”
我嗯了一声，坐进车里。
家里还是老样子，我的房间干净，床单是新换的。
我洗了个澡，倒头就睡。
醒来是第二天中午。
我妈端着粥进来。
“冉冉，吃点东西。”
我坐起来，喝了半碗。
“妈，我没事。”
她眼圈红了。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爸爸妈妈永远站在你这边。”
我投了简历。
凭借在大城市十年的经理经验，我三天就拿到了顶级。
本地一家制造业集团，市场部副经理，月薪三万。
上班第一天，我把自己埋进工作。
开会，做方案，加班到十点是常态。
周末回家，我妈做了一桌子菜。
她几次想开口，我都岔开话题。
一个月后，我爸在饭桌上说。
“冉冉，爸有个事。”
“您说。”
“我资助了一个山区孩子，三年了，今年高三，要高考。”
“但他家里人好像打算让他退学，直接去打工。”
“本来答应这个月去看他，劝劝他家里人，但我这腿，风湿犯了，走不了山路。”
我放下筷子。
“在哪？我替您去。”
“云岭县，大巴四小时可以直达县城，只不过要再爬山两小时才能到孩子家。”
“我去。”
我知道爸爸是为了转移我的注意力，我也不想辜负二老的心意。
周六早上五点，我坐上去云岭的大巴。
山路颠簸，我吃了晕车药还吐了一次。
到了镇上，村支书骑摩托带我走土路。
风很大，吹得脸疼。
到了村口，一间土坯房，院子里有个瘦高的少年在劈柴。
他穿着校服，袖子磨破了边，听到动静抬起头。
眼睛很亮，很干净。
“你是周屿？”
他放下斧头，用袖子擦了擦手。
“是，姐姐你是？”
“我是李老师的女儿，他腿不好，让我来。”
他慌忙搬出一个木凳，用衣角擦了三遍。
“姐姐坐，屋里暗，你别嫌弃。”
我走进去。
墙上贴满了奖状，从初一到高三，密密麻麻。
我拿起他的模拟考成绩单，数学，理综，总分年级第一。
“想考哪？”
“清华。”
他说得很轻，但很稳。
“我想考清华，学物理。”
我看着他冻得通红的手，和那双眼睛，忽然想起自己高考那年，也是这么倔，这么硬。
“收拾东西，跟我走。”
周屿愣住了。
“什么？”
“这里太冷，光线不好，没法复习。”
“跟我回家，住到高考结束。”
他慌忙摆手。
“不行不行，我舅舅不可能答应的”
“有我在。”
我站起来。
“你考不上清华，我爸三年资助就白费了。”
“你浪费不起，我也是为了我爸着想”
他看着我，眼眶慢慢红了。
“谢谢姐姐。”
我帮他收拾了两件衣服，一箱子书。
周屿父母早逝，从小是舅舅一家带他长大，但住的地方一看就是猪棚改的，起初不放人走。
我威逼利诱加上给的五万块钱，终于把人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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