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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嗯。”裴峥声音低沉。
似乎并未觉得皇后说的有什么不妥。
我微微抬眼，有些尴尬。
此事牵连甚广，皇帝发了雷霆之怒。沈家满门抄斩。
原本有些朝臣蠢蠢欲动，可裴峥仅仅是调了一队人在沈家门口站岗，那些人便都歇了心思。
皇帝动作很快，那些账册上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锒铛入狱。
三个月后。
外祖一家被一队军护送返回京城。
我跪倒在他面前，将外祖母的遗物头面呈上。
“孙儿不孝，连累你们了！”
外祖热泪盈眶，拍拍我的肩膀，却没有收头面。
“外祖老了，准备告老还乡。这物件，就当给漾漾的添妆了。”
皇帝还了他们部分财产，可大部分财产已经在抄家和运输途中没了。
他们收回了小部分财产，一家人返回金陵，做闲散翁。
到达金陵后，他们给我寄了信。
信中将裴峥如何一路托人照顾他们，又是如何让他们在金陵立稳脚跟的事说了。
最后，他们写着：
漾漾，之前的事，是外祖没护住你，外祖愧对你。
人生很长，遇到一个护着你的人不容易。
望我儿之心肝宝能敞开心扉，接纳自己不足，也接纳那个能接纳你的人。
我看着信，眼泪再也忍不住，汹涌而出。
不远处，皇后看着我的模样，悄悄拉住姑姑，深深叹了口气。
一个月后，兄长的判处出来了。
他虽说没有勾结山匪，也没有参与所有事件。
可他带走大部分护卫，算是沈漳从犯。
他被削了官身，在大狱里被打断了一条腿。
我爹散尽家财，又让皇帝收回侯位才换来他一条命，两人白身灰溜溜离开京城。
庶妹声名狼藉，被一个纨绔子弟收进房中做了妾室。
皇后将镇北候府的财产赐给了我，我收下了。
然后，在梅花弄里开辟了新院子，请了女教头。
我相信，世上不止我一人无路可走。
可如今有了武艺，她们便多了一条路。
可参军，可当夫子，也可利用强健的体魄避免那些不公的遭遇。
又一个月后，我正在梅花巷里教习孩子们射箭。
此时我才知道，这些孩子都是军中遗孤，有些就是附近的乞丐。
所有孩子的开支都是摄政王府在支撑。
裴峥每年回京述职都会来这个梅花巷，教授孩子们射箭，教授他们在世间翻身立命的根本。
十年，从未停歇。
想到他，我有些脸红。
当初自己胆子真大，竟然敢和这样的人物搭话。
裴峥推门进来。
看到我，毫无意外。
“我要走了。”
我怔了怔。
“晏清，海晏河清。是父皇给我取的字，也是他的遗愿，那我便成全他。”
“如今，我有了自己的愿望。”
他转头道，
“你，和我一起走吗？”
我看着他亮晶晶的双眼，微微一笑。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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