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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我进门时，太后正在礼佛。
她听完内侍通报，连眼皮都没抬。
“药喝了？”
我跪在殿外。
“回太后，喝了。”
“那便滚回冷宫。”
我额头贴地。
“奴婢腹中若真有龙嗣，太后一碗药便要了他的命。”
木鱼声停了。
太后终于转过身。
“你威胁哀家？”
“奴婢不敢。”
我从袖中取出一块染血的帕子，举过头顶。
“昨夜皇上临幸奴婢，冷宫当值太监宫女皆可作证。”
“今日贵妃掌掴奴婢，强灌堕胎药，也有满院人看见。”
“奴婢贱命一条，可若外头传出去，说皇上醉后临幸旧人替身，太后转头便要打掉血脉，怕是不好听。”
太后盯着我，眼中没有怒，只有寒意。
“你好大的胆子。”
我俯身。
“胆小的人，活不到今日。”
旁边嬷嬷怒斥：
“把她拖出去！”
我没有挣扎，只抬头看向太后。
“太后可知，昨夜皇上喊的不是奴婢。”
太后握着佛珠的手指收紧。
“拖下去。”
“他喊的是先皇后。”
我看着太后，继续道：
“太后若杀奴婢，皇上日后醉醒，想起冷宫里有一张一模一样的脸，却被太后弄死了，会不会问一句缘由？”
太后脸色终于变了。
她当然讨厌我。
可她更怕萧景想起先皇后。
宫中人人知道，先皇后死后，皇上三年不入冷宫旧殿。
也三年不许人提她。
不是不念，是不敢念。
太后沉默许久。
“你想要什么？”
“奴婢想活。”
“只活？”
“还想求太后赏一个名分。”
嬷嬷倒吸一口气。
太后冷笑。
“凭你？”
我抬起脸，脸上的血痕还没干。
“凭这张脸。”
佛堂里的烛火跳了一下。
太后看了我很久。
“哀家可以让你做才人。”
她顿了顿。
“但你要记住，替身就该有替身的本分。”
我磕头谢恩。
走出太后宫中时，雪停了。
掌事宫女被人抬走，阮照月的人守在宫道尽头。
我刚靠近，她便伸手拦我。
“贵妃娘娘请沈才人去一趟。”
我看着她肿胀的眼皮，扯出一个笑。
“娘娘消息真快。”
她脸色难看。
“少废话。”
承华宫暖得逼人。
阮照月坐在上首，手边放着我昨夜那只药碗。
“沈才人。”
她把这三个字咬得极慢。
“爬得挺快。”
我规规矩矩跪下。
“全仰仗娘娘成全。”
她砸了茶盏，滚烫茶水溅在我手背上。
我没动。
阮照月冷冷看着我。
“太后保得了你一时，保不了你一世。”
“本宫今日能赐你药，明日就能赐你白绫。”
我抬眼。
“娘娘不敢。”
殿中宫人齐齐变色。
阮照月起身走到我面前。
“你说什么？”
“奴婢如今虽只是才人，可这张脸，皇上还没看够。”
我轻声道：
“娘娘若急着弄死我，皇上会查。”
她抬手又要打。
我仰着脸，没避。
门外忽然传来内侍高唱。
“皇上驾到。”
阮照月的手停在半空。
我看着她。
她的指尖抖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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