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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沈家案昭雪那日，萧景追封我父亲，归还沈家旧宅，许我出宫祭拜。
我跪在沈家荒废的祠堂前，烧了整整一夜纸钱。
牌位是新刻的。
我爹，我娘，还有那些死在流放路上的亲眷。
我把额头磕在地上。
“女儿来晚了。”
风从破门灌进来，纸灰落了满袖。
天亮时，萧景来了。
他没有穿龙袍，只带了两个随从。
我起身行礼。
他扶住我。
“今日不必。”
我看着他。
“皇上不该来。”
“朕欠沈家一炷香。”
他说完，走到牌位前，亲手点香。
他跪下了。
我怔在原地。
帝王跪臣。
传出去，朝堂又要翻天。
可他还是跪了。
“当年朕昏聩，听信谗言，害沈氏满门蒙冤。”
“今日还其清白，仍难抵罪。”
他的声音不高。
我却听得清清楚楚。
那一刻，我忽然没那么恨他了。
不是原谅。
是这笔账，终于有人认了。
回宫后，太后病重。
她拒不见我，却点名要见萧景。
我站在寿安宫外等。
里面传来太后的声音。
“皇帝，你为了一个罪臣之女，要逼死生母吗？”
萧景答：“母后是自困。”
“哀家为你除掉隐患，有何错？”
“她是朕的妻。”
“她腹中是朕的孩子。”
太后沉默许久，忽然笑了。
“那沈微呢？”
“她长着同一张脸，你就又动心了？”
我站在门外，手指微紧。
萧景没有立刻回答。
太后继续道：“皇帝，别骗自己。”
“你留下她，不过是舍不得先皇后。”
门内许久无声。
我转身要走。
门却开了。
萧景站在门口，看见我，神色微变。
太后在里头冷笑。
“正好，让她也听听。”
我行礼。
“臣妾不打扰皇上与太后。”
萧景拉住我。
“不是。”
我抬头看他。
“皇上不必解释。”
他攥得更紧。
“沈微。”
太后的声音从殿内传来。
“你想知道他把你当谁，问他啊。”
我看着萧景。
“皇上，臣妾是谁？”
这句话很轻。
可它比刀更利。
萧景眼底翻出难堪。
他松开我的手，又重新握住。
“你是沈微。”
我没有说话。
“朕起初确实把你认错。”
“那夜是朕荒唐。”
“可后来在承华宫，刀抵着你喉咙，你还要说出真相。”
“在偏殿，你拿药方和太后对峙。”
“在冷宫，你把药碗放到阮照月面前。”
“那些不是别人。”
他看着我，声音低了些。
“是你。”
我眼眶发热。
太后在里面砸了茶盏。
“荒唐！”
萧景没有回头。
“母后病中失言，往后寿安宫闭门静养，无诏不得出。”
太后尖声喊他的名字。
他牵着我往外走。
出了寿安宫，我抽回手。
“皇上说得好听。”
他停下。
我看着远处宫墙。
“可我不想再做才人。”
“朕晋你为妃。”
“我也不想只做妃嫔。”
他皱眉。
我跪下。
“沈家案已清，臣妾求皇上放臣妾出宫。”
他的脸色一下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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