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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二天，整个江南城都沸腾了。
钦差大臣带着皇帝御赐的贞节牌坊，浩浩荡荡地进了城。
陆廷舟换上了一身崭新的官服，虽然只能坐在轮椅上，但脸上全是春风得意。
他觉得他赢麻了。
有了“女儿”堵住了宗族的嘴，有了“贞节牌坊”保住了陆家的清流名声。
甚至连他那个见不得光的情人阎烈，也安分地待在后院没惹事。
他根本不知道，地狱的大门已经敞开了。
大典开始前一个时辰。
我走到偏房，把当年陆家伪造账本陷害阎家的原版卷宗，郑重地交到了阎烈的手里。
“东西我兑现了。”
我看着他，“今天，去报你的血海深仇吧。”
阎烈接过卷宗，手指骨节捏得发白。
他没说话，只是红着眼睛，单膝跪地，结结实实地给我磕了三个响头。
然后，他提着那把带豁口的唐刀，转身走进了风雪里。
我又去了后院的地窖。
地窖里又湿又冷，裴氏被铁链锁着，身上只穿着单薄的血衣，冻得瑟瑟发抖。
我站在铁栅栏外面，看着她。
“婆婆，听到外面的锣鼓声了吗？”
裴氏抬起头，眼神涣散。
“今天是朝廷给您立贞节牌坊的好日子。可惜啊，夫君说了，您是个淫妇，没资格看。他还要把您的亲生女儿，过继到我的名下，以后叫我娘。”
裴氏的瞳孔猛地收缩，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陆廷舟他不是人！我是他亲娘啊！”
“是啊，他不是人。但他现在正抱着您的孩子，在钦差面前装大孝子呢。”
我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在我转身的瞬间，我“不慎”将袖子里的一根细铁丝，掉落在了栅栏边上。
那是能撬开这把老式铁锁的唯一工具。
走到前院，我碰到了正准备跑路的无尘道士。
他背着个包袱，贼眉鼠眼。
他还没爬上墙头，就被一旁突然杀出的阎烈一脚踹飞，然后用麻绳捆成了个结实的粽子，塞住了嘴。
我换上了一身最素净、最符合大妇身份的正装。
我在镜子前坐下，用毛笔蘸了点朱砂，在眼角轻轻点了一下。
像是一滴抹不掉的血泪。
当第一缕晨光照进内院时，我听见府门外传来了钦差仪仗震耳欲聋的鸣锣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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