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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那一年的冬天特别冷，雪落满了江南的街头。
陆家被判了流放三千里，宁古塔为奴。
在那天出发前，我拿着盖了官府大印的放妻书，去大牢里送了陆廷舟最后一程。
他被折磨得不成人形。
原本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现在结满了血痂和虱子。
“是你全都是你算计好的”
他隔着木栅栏，死死抓着栏杆，指甲都断了。
“从叛军开始，到那个道士，再到阎烈姜如月！你才是最毒的毒妇！”
我站在栅栏外，穿着一身干干净净的白狐大氅，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夫君这话从何说起？叛军是你自己招惹的，道士是你娘自己留下的，至于那个孩子”
我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纸包，隔着栅栏，把里面的香灰倒在了他的面前。
“我唯一做过的，就是在你打我的时候，点了一把苗疆的引梦香。”
陆廷舟愣住了。
“那香不会凭空造出欲望。它只是把你们心里最见不得人的、最自私的念头放大了而已。”
“若你们心中无鬼，这香，也就是点普通的凝神香罢了。”
我看着他绝望崩溃的眼睛，笑了。
“你不是最想要个儿子吗？到了宁古塔，多生几个。”
我没有告诉他，阎烈已经打点过了牢里的狱霸。
陆廷舟这种废人，在那种地方，活不过三个月，就会被生生折磨致死。
至于裴氏。
听说在流放的路上，她彻底疯了。
她每天抱着一块石头，非说那是她的贞节牌坊，最后因为乱跑，被野外的饿狗活活咬死了。
我走出阴冷的大牢。
深吸了一口外面凛冽的冷空气。
我伸手，扯断了手腕上那串常年拨弄的佛珠。
“劈啪——”
珠子散落一地，滚进雪里，再也找不见了。
城门外，一红一黑两匹骏马正喷着响鼻。
阎烈穿着一身黑色的劲装，脸上的刀疤在雪光中显得有些柔和。
他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是扔给我一根马鞭。
“走吗？”
我跨上马背，发出了我这辈子最肆意、最张狂的一声大笑。
“走。”
这世间多的是吃人的规矩，但只要你不跪，那满天神佛，也不过是些泥塑木雕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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