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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淑敏咬死不认。“沈念，你别血口喷人！”她指着屏幕，手指抖得厉害。“你妈当年就是个普通病人。她小产后身体差，后来想借供血讹医院，病区里的人都知道。”这句话一出来，我的手心冷了下去。二十六年了。她连污蔑人的话都没换过。我记得那天下午，护士站门口有两个家属在排队缴费。梁淑敏把病历夹往桌上一摔，说我妈“自己逞能还要医院赔钱”。我站在热水房门口，手里拎着暖水瓶，瓶塞掉在地上，滚到墙角。我妈听见了。她没骂回去，只让我把瓶塞捡起来。她说：“别吵，念念。我们还要出院。”我让工作人员切第三页。屏幕上出现一张病程沟通记录。记录人：梁淑敏。内容只有短短几行。患者沈秀自愿参与紧急供血，术后身体不适，家属多次询问营养补偿。台下有人皱起眉。梁淑敏像抓住了救命绳。“看见了吗？是她自己自愿的，后来还问补偿。这是医院记录，不是我编的！”“是你写的。”我走到屏幕旁边。“这份记录，从头到尾没有主治医生签名，也没有患者确认。只有你的签名。”“更重要的是，它写在采血后的第二天。”“那天我妈还在发烧，连床都下不了。她怎么去护士站‘多次询问补偿’？”我又翻出一页。“同一天的护理记录里，我妈体温三十九度二，血压低到八十六。她术后第三天，按规定本来不能采血。”顾承山的脸色变了。“术后第三天？”他看着梁淑敏。“你当年告诉我，供血的是身体健康的年轻姑娘。”顾淮远立刻接过话。“爸，当年您醒来后问过供血人，梁女士只说人已经走了。”“后来顾家送谢礼，也是通过她转交。”他这句话，让台下又安静了一层。梁淑敏终于不敢看顾承山。梁淑敏嘴唇动了动。“抢救的时候谁还顾得上那么多？”“你顾得上。”我说。“你顾得上把我妈写成讹钱的病人，顾得上把顾家的谢礼截下来，顾得上把献血证改成你女儿的名字。”台下的记者已经把镜头全部对准她。梁栀站在台边，手腕上的玉牌晃得厉害。她忽然看向顾屿。“顾屿，我真的不知道。我从小就听外婆说，是我们家救了你爷爷。”顾屿没有接话。他低头看着她手腕上的玉牌。那是顾家送给救命恩人的谢礼。戴在梁栀手上二十六年。我转身看向顾承山。“顾老先生，当年顾家送出去的感谢信和玉牌，梁家收到了。”“我妈什么都没收到。”“她收到的，是高烧，是病根，是村里人说她攀高枝讹钱。”顾承山闭上眼，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鼓起来。再睁眼时，他声音发哑。“淮远，报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