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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行简在天牢里关了整整一个月。
这一个月里，我重整了北疆防线，击退了蛮族的三次试探性进攻。
收复了被占的两座城池。
军中上下焕然一新。
直到刑部主审官派人传话，裴行简要求见我最后一面，否则拒不画押。
我本不想去。
但案子拖着不结，影响军心。
我回京了一趟。
天牢阴冷潮湿，老鼠在墙角窜来窜去。
铁栏后面，裴行简穿着一身脏兮兮的囚衣，头发白了大半，蓬头垢面，形容枯槁。
和一个月前那个在侯府里的镇北侯，简直判若两人。
他听到脚步声，猛地抬头。
看见是我，他愣了一瞬，忽然笑了。
“南枝你来了。”
我站在铁栏外，没有说话。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嘴唇哆嗦着开口：
“你瘦了。”
“有话快说。”
他沉默了几息，忽然扑过来抓住铁栏，十指因为用力而泛白。
“南枝，你去跟皇上求情。就说就说你是自愿替我出征的，我没有逼你。你就说当年是你自己想去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急促，眼底满是求生的渴望和恐惧。
“我不想死南枝，我真的不想死你救我，求你了”
我看着他。
就像在看一个彻头彻尾的陌生人。
“裴行简。”
“你欠我的，这辈子都还不清。”
“但我不要你还了。”
裴行简的手从铁栏上滑落。
他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瘫坐在发霉的稻草上，嚎啕大哭。
哭声在阴暗的牢房里回荡，凄惨至极。
我转身离开。
身后的哭喊声越来越大：
“南枝！南枝你回来！求你了！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没有回头。
走出天牢的那一刻，阳光刺得我眯了眯眼。
冬日的风很冷，但我觉得浑身轻松。
那根扎在心里八年的刺，终于拔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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