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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年仅十二岁的水灵龙来到阴山里。据月老所言，这座山本是遍地皆有妖物，平常人进去不是沾惹了脏东西，就是再也不能活着出去了。然数年之前，有一个笨蛋几乎屠便了这座山，连无辜的生灵也免不了波及。

但这个笨蛋并不快乐。

水灵龙不解月老跟她讲这个做什么，后来月老才将那笨蛋的事说给了她听，水灵龙这才知道，月老竟然偷了自己的血喂给那笨蛋，连那笨蛋和那女娃结契的时候也引用了自己的血！也就是说，那生死契中，她有插一脚进去，而且还是在她被闷在鼓里的事儿。

水灵龙问月老为什么要那么做，哪怕和那除妖师关系不同寻常也不能利用她啊！

月老不肯说，只是摇摇头，叹气道：“那女娃娃注定活不长”只不过是提早去了……

那么一来，女娃死后，他们之间的生死契也失效了，但却间接变成她和他之间的契约！

水灵龙觉得现在是一个头两个大！既然变成那样，她又怎么可以纵容那家伙胡乱来？

听月老说，订下生死契后，仆死或伤，主会得到不等价的反噬。但主死，仆也难活。

水灵龙看到那个落魄的野鬼了，他现在就跟那失了主的忠犬一样。只空有一副躯体，没有心，没有魂。

水灵龙就这样悄悄的来到了鬼崇的面前，鬼崇有远远便闻到人的气息，正想又不知是那个愚蠢的人类闯入这山里，抬眸便看到一双乌溜溜的杏眼在打量着自己。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不谙世事的天真，纯粹……宛若当年那女娃。

鬼崇静静的看着眼前不知何时靠近的锦衣男孩，透过他，似乎看到了另外一个人，渐渐将两人的身影重叠起来。

许久，那男孩终于有了动作，他向他伸出手，眨了眨眼睛，说：“你要不要跟我回家？”

鬼崇愣了愣，一时将他看成另外一个她，鬼使神差的伸出了手，似乎一迷路的孩子找到了家人一般。

大手落在小手上，一阵暖意从肌肤接触的面传到鬼崇的四肢百骸。

他有多久没有碰到人了？有多久没感到温暖了？自从女娃走后，他便回到了没遇到女娃之前一般，感觉四季如冰，就连夏天，都是冷的。但是却比那段日子来的痛苦，他虽然屠戮了整山，不但不快乐，反而更加痛苦起来。他迷茫了，早知今日不快乐，那当初他还会屠山吗？他想，恐怕他会。只是，说屠山是为了复仇，也不竟然，因为要报，早报了，何必等她死后。说是她的束缚？呵，她何曾强迫过自己一点半点？其实他报复只不过是为了发泄自己心中的悲愤所找的借口罢了！

鬼崇回了神，发现他并不是她，自己却不知为什么握住他的手。

然，水灵龙微微一笑，握紧了鬼崇的手。鬼崇脸上的表情变化她全收入眼底，一刻都没漏。她发现，这个戾气满身之人，不过是个可怜的人罢了。

但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