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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迷雾归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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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伍沉默地穿行在毒瘴渐稀的林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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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小园跟在担架旁，目光不时落在墨渊昏迷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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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额间渗出细密冷汗，她下意识想抬手替他擦拭，指尖刚动，却瞥见前方沈指挥使淡漠的背影，手又缓缓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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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默默将身上斗篷扯下一角，小心盖在他未受伤的肩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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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细微动作却未逃过沈指挥使的眼，他脚步未停，眸色几不可察地深了一分。

队伍在沈指挥使的带领下，沉默地穿行于南疆密林。随着不断前行，周遭那令人窒息的甜腥毒瘴似乎逐渐变得稀薄，但林间的湿冷与晦暗却并未减少半分。高大的树冠遮蔽了大部分天光，只留下斑驳陆离的阴影，笼罩着这支寂静无声的队伍。

雪衣卫们步履轻捷而稳健，即使抬着担架，也未曾发出多少声响，只有脚踩在厚厚腐殖层上的细微沙沙声。他们警惕的目光不断扫视着四周，如同最忠诚的猎犬，护卫着队伍的安全。

农小园紧跟在担架旁，目光几乎无法从墨渊那张昏迷的脸上移开。他双目紧闭，长睫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原本冷峻的面部线条因虚弱和痛楚而显得柔和了些许，却也更加脆弱。额间不断渗出细密的冷汗，汇聚成珠，沿着苍白的皮肤滑落，没入鬓角。

看着他无意识蹙起的眉头，苏玉的心也跟着揪紧。一种难以言喻的冲动促使她下意识地抬起了手，指尖微颤，想要替他拭去那些冰冷的汗珠。

然而，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及他额头的刹那，眼角的余光瞥见了走在队伍最前方那道挺拔而冷漠的灰色背影——沈指挥使。他仿佛背后长眼一般，即使没有回头，那无形的、审视般的气场也让她瞬间清醒。

她的手僵在半空，停顿了一瞬，然后缓缓地、有些僵硬地收了回来，重新垂在身侧，指尖悄悄蜷缩进掌心。

她不能。至少，不能在这些雪衣卫，尤其是这位沈指挥使面前，流露出过多不合时宜的关切。那只会带来不必要的审视与猜疑。

可是，看着他额头的冷汗，感受着林间愈发寒湿的空气，她终究还是无法完全视而不见。她犹豫了一下，默默地将披在自己身上的那件灰色斗篷扯开一角，动作轻柔地、小心翼翼地，盖在了墨渊未受伤的右侧肩头，试图为他抵挡一丝寒意。

那只是一个极其细微、几乎不会被察觉的动作。她做完便迅速低下头，仿佛什么也没发生，目光重新落回地面。

然而，走在队伍最前方的沈指挥使，脚步没有丝毫停顿，甚至连头都未曾偏转一下，但他那双清冽如冰的眸子，在眼波流转的瞬间，几不可察地深了一分。那深邃之中，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捕捉的思量，如同平静湖面下悄然游过的一尾鱼，转瞬即逝，未留下任何涟漪。

队伍依旧在沉默中前行，穿过盘根错节的古木，踏过湿滑的苔藓，向着林外未知的目的地而去。担架上，墨渊的呼吸似乎因那一点微不足道的暖意而稍稍平稳了些许。苏玉跟在一旁，心中却如同这林间的雾气，迷蒙一片，看不到清晰的前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