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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友许轻轻把一叠情书摔在了我桌子上。
“陈芋，你缺钱吗？”
我扬头眨了眨眼：“嗯。”
许轻轻抱着胳膊，用精致的指甲点了点信封上手写的微信号：“加上他，给你一个月时间，让这个聋子不要再来烦我。”
信封上的字迹有些眼熟，更眼熟的是微信号下的落款。
贺书彦，我高中的暗恋对象。
他什么时候变成聋子了？
我还没想清楚这个问题，许轻轻就把一张银行卡放在我面前。
“事成之后，给你打一万块。”
说完，她就甩手走了。
我拿起沉甸甸的情书，回想起跑腿第一次来送信的场景。
“许轻轻，有人托我给你送信。”
“谁写的呀？”
当时许轻轻还有些惊喜。
“就，那个经常戴着耳机的男生。”
许轻轻当场冷下脸来。
“那是助听器。一个聋子还想追我。”
计算机系有个听障男同学，这事一开学大家就知道了。
她接了信封，随手丢在了我的垃圾桶里。
到今天，对方已经不厌其烦送了三十封信。
原来，写信的人就是贺书彦。
晚上，我小心翼翼输入他的微信号，点击添加。
思考怎么委婉拒绝他时，对面先发来消息。
“我奶奶今天去世了。”
“别删我好不好。”
贺书彦的奶奶我现在还有印象。
高中时，贺书彦被请家长，来的是一位慈眉善目的老人。
当时我站在墙角，双眼肿得像两颗桃子。
贺书彦指了指我：“奶奶，同班同学被人欺负，我总不能看着不管吧。”
贺奶奶看了我一眼，拿出一张香香的手绢，塞进了我手心。
“姑娘，不哭。”
转头，他摸了摸贺书彦的肩膀。
“奶奶今天不揍你，奶奶为你骄傲。”
后来的事情，记忆就淡了。
到现在，手绢还被我珍藏着放在小铁盒里。
于是盯着屏幕，我莫名又红了眼眶。
贺书彦从小和奶奶一起长大，现在的他不知道该有多难过，多无助。
想了又想，我没把那些冷冰冰的措辞打出去。
我说：“我先不删你。”
“你有什么心里话，就和我说吧。”
接下来，消息飞快弹出，没完没了。
“小时候奶奶打我，我就在心里骂她。可是她现在躺在那里一动不动，我却希望她能起来狠狠打我一顿。”
“你知道我为什么给你写情书吗？可能你觉得很老套，但这是奶奶告诉我的。奶奶说，从前车书信慢，一生只够爱一人。”
“我没别的意思，我就是想告诉你，我对你是认真的。”
“可现在我终于加上你了，我却没办法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奶奶了”
贺书彦应该正在哭吧。
想到这儿，我抹了一把湿润的脸颊。
忽然有点后悔答应许轻轻了。
喜欢这么多年的人，怎么忍心看他这样难过啊。
犹豫再三。
我颤抖着手，给他回了一条消息。
“奶奶在天有灵，会知道的。”
半晌，手机震动。
“谢谢你，我果然没喜欢错人。”
我眨了眨干涩的眼睛。
把视线从“喜欢”两个字上面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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