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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被挡风玻璃碎片刺穿喉咙的瞬间，我看见被我护着的哑巴丈夫嘶喊出声：
“文瑶，小心！”
可文瑶是我闺蜜的名字。
下一秒，他像推破麻袋一样地将我推开，
只顾着爬出车厢，好将闺蜜从着火的车里救出去。
闺蜜声音震惊到发颤：
“池砚，你，你竟然会说话？”
“可安宁陪你做了三年的康复训练，你从没开过口啊。”
“为什么？”
“因为吵。”
池砚见她没事，终于松了口气。
冲她耐心解释道：
“成天一点小事就叽叽喳喳个没完，烦死了。”
“等她学会安静，我再告诉她。”
可他没发现，
卡在车厢的我，眼泪正顺着鲜血，一滴滴砸在布满灰尘的车座上。
唇边，只剩下抹自嘲的笑。
后来，我变得特别安静。
他却跪在我面前，红着眼一遍遍卑微求我开口：
“安宁，求你，求你跟我说说话。”
“哪怕一个字也行。”
救护车赶到的时候，池砚才终于想起我，急忙将我从车厢抱了出去。
他手臂很紧，指尖却抖得厉害。
护士急声问：“先生，伤者是你什么人？”
池砚张了张嘴。
可最后，他只是红着眼摇头，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他又变回了那个不会说话的哑巴丈夫。
护士以为他急得失语，连忙安慰：
“别怕，您太太还有生命体征。”
我眼前全是血，看不清池砚的表情。
只感觉他握着我的手，很用力。
那一瞬间，我竟然荒唐的想。
池砚也许是爱我的。
只是这点爱太少，少得可怜。
再醒来时，我已经躺在病房里。
门外，林文瑶低声问：
“安宁是不是还没醒？”
池砚嗯了一声。
我的指尖猛地蜷住。
原来他的声音这么好听。
和我梦里想过无数次的样子一样。
我曾经以为，第一次听见他开口，我一定会哭着抱住他。
可现在，我只能躺在病床上，听他和林文瑶聊天。
从车祸聊到医院。
又从医院聊到昨晚的月亮，聊到林文瑶最近看的书，聊到楼下新开的咖啡店。
那些零碎到不能再零碎的小事。
可同样的话从我嘴里说出来，就成了吵。
我躺在病床上，喉咙疼得发麻。
心口却更疼。
原来池砚不是不爱说话。
也不是不会听这些无聊的小事。
他只是，不想和我说。
林文瑶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开口：
“池砚，你明明已经恢复得很好了。”
“早点告诉安宁吧，她会高兴疯了的。”
门外安静了很久。
久到我几乎以为，池砚会说好。
可他只是低声道：“再等等。”
“我实在不想和她说话。”
“她一开口，就是今天吃了什么，路上看见了什么，楼下花开了没有。”
“太吵了。”
我躺在病床上，忽然连伤口都感觉不到疼了。
只觉得有一股酸涩，从心口一点点漫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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