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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妹妹被打死那年，她才五岁。
因为战乱，家破人亡，饥肠辘辘的妹妹没忍住，偷吃了半块猪下水。
被肉铺老板活活打死，“下贱的烂东西，偷东西就是死罪，你死的活该。”
他满脸快感，回味无穷，“小贱货求饶的模样真可爱，让我更兴奋了。爆头的感觉真是爽翻了，只可惜不经打啊。”
从那天起，我失去了唯一的家人。
十五年后。
我成了赫赫有名的女将军。
上了年纪的肉铺老板跪在我跟前，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跟我求饶：
“我给军队送了那么多的肉，也算是军队的衣食父母了，算我求你，我就这么一个儿子，你放过他吧。”
我冷眼看着这个白发苍苍可怜的老父亲，
“逃兵就是死罪，罪无可恕。”
“大将军，求您开恩啊！我儿赵鹏绝不是贪生怕死之辈，他临阵脱逃，全是为了回来侍奉我这个将死的老父啊！他是一片孝心呐！”
我坐在主帅的虎皮交椅上，冷眼看着跪在下方哭天抢地的赵富贵。
他穿着一身暗纹蜀锦的狐裘，肥硕的身躯像一滩烂泥般瘫在地上，涕泪横流。
若不是他眼底不时闪过那丝狡黠与算计，单看这副模样，还真像个走投无路的慈父。
十五年了。
从当年那个满手油腻，拎着杀猪刀在街市上横行霸道的屠户，到如今把控地方军粮供给，富甲一方的赵大善人，赵富贵变了很多。
但我永远不会忘记他这张脸。
“够了。”
我尚未开口，站在一旁的裴砚倒先出声了。
裴砚，出身京城顶级的簪缨世家，是这支大军的副将兼军师，也是与我指腹为婚的未婚夫。
此刻，他穿着一身纤尘不染的银色轻甲，剑眉星目，端的是一副清风霁月的贵公子派头。
他几步上前，竟亲自伸手去扶地上的赵富贵，随后转头看向我，眉头紧锁，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责备与高高在上：
“楚凛，赵老太爷身患恶疾，命不久矣。赵鹏身为独子，不忍老父病死榻前无人送终，虽违了军规，但情有可原。你又何必如此冷血无情，难道连一点孝道都不通吗？”
我听着这番冠冕堂皇的鬼话，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冷血无情？不通孝道？”
我缓缓站起身，一把抽出腰间饮血无数的斩马刀，雪亮的刀锋直指悬挂在帐内的军规大旗。
“裴副将，你少拿你们世家那一套酸腐的论调来教训我。大敌当前，两军交战之际，身为偏将却弃营而逃，致使左翼防线溃败，死伤弟兄数百！
按我朝大荒军律，临阵脱逃者，斩立决！今日别说是他爹病了，就是他爹死了，他也得把脑袋留在营里再走！”
我的声音不大，却透着尸山血海里淬炼出的冷厉，帐内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赵富贵瑟缩了一下，随即立刻顺杆爬，猛地甩开裴砚的手，再次重重磕头，额头砸在地砖上砰砰作响，言语间却夹枪带棒：
“大将军铁面无私，草民佩服！只是草民这把老骨头，不仅病入膏肓，还要替大军筹措粮草。如今我儿若死，草民心疾发作，只怕这后方的粮草转运就要耽搁了。
若是十万大军饿了肚子，引起地方民变暴乱，草民万死难辞其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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