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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当天，客栈的门被人一脚踹开了。
门板撞在墙上。
发出“哐”的一声巨响。
店小二在后头喊：“哎——你们不能进——”
“滚开！”
这声音娇蛮尖锐。
我放下茶碗，没起身。
白天在殿上还是珠翠满头的贵妃，此时眼下一片青黑。
身后跟着四个膀大腰圆的嬷嬷。
把门口堵得严严实实。
“沈昭。”
她咬牙切齿。
“贵妃娘娘。”我坐着没动。
“你明日进宫，把公主治好。”
她开门见山，颐指气使：“本宫给你三万两银子的诊金。”
“再替你向圣人讨一个六品医正的衔头。”
“你若想嫁人，京城里的世家公子任你挑。”
我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娘娘，民女在御前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不救。”
她的脸扭曲了一瞬。
“你别给脸不要脸！”
她一巴掌拍在桌上：“你以为你是谁？”
“一个山里出来的野郎中，本宫捏死你，跟捏死一只蚂蚁有什么分别？”
我没有接话。
她盯着我，嘴角挂上一丝恶毒的笑。
“说起来，本宫倒是很好奇。”
“你是怎么进药王谷的？嗯？”
“那药王老头子，收徒苛刻得很。你一个来路不明的野种，凭什么让他破例？”
她的眼神从上到下打量我。
“莫不是爬了那老头子的床？”
身后四个嬷嬷齐齐发出低笑。
我握紧茶碗，但脸上没有半分表情。
沈若兰见我不动，越发来了精神。
“本宫还听说，你在京城这几年混得风生水起。”
“太傅张阁老，七老八十的人了，三天两头请你过府看诊。”
“前年的探花郎，天天往你医馆跑。”
“镇国公那莽夫，更是把你当活菩萨供着。”
她站起来，绕到我身后。
“沈昭，你这一路上来，到底陪了多少人睡觉？嗯？”
“太傅？探花？还是那镇国公？”
她弯下腰，凑近我耳畔，字字淬毒。
“你不救公主，莫不是怕进了宫，被圣人看穿了你那点子腌臢本事？”
“还是说——你压根就不会治，只是在御前拿乔做态？”
我慢慢抬起眼皮。
看着她那张保养得宜的脸。
她偷了别人的人生二十年，养出了一身的傲气和富贵。
我娘却在凛冽的北境，被当作最下贱的娼妓磋磨致死。
咽气时，甚至都没有一身干净、体面的衣裳。
“娘娘。”
我开口，“请回吧。”
她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
“你以为你攀上了太傅、镇国公，本宫就怕你了？”
“你那些裙下臣，太傅老得快要入土了，镇国公一个武夫能翻出什么浪来？”
“本宫倒要看看，到时候还有谁能护着你！”
我擦完了最后一根银针。
把针一根一根插回布包。
“您该回宫了。”
我站起来，“公主还等着您去见她最后一面呢。”
沈若兰的脸抽搐了一下。
眼里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她方寸大乱，摔门而去。
我轻轻笑了，等着迫不及待求我救命的第二人上门。
毕竟，那两人狼狈为奸惯了。
是捆在一根绳上的蚂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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