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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小到大，爸妈只带我吃过一顿饭。
那是小学五年级。
我考了全校第一被老师表扬，家长会上问起奖励。
我头一回大胆开口，说想去吃西餐。
想尝尝，姐姐总挂在嘴上的刚烤好的牛排和披萨到底多好吃。
当着所有家长同学的面，我妈僵笑着点了点头。
我如了愿。
可面对递过来的，全英文的菜单，却犯了难。
服务员大概看出我的窘迫，好心地提醒：
「我们这有中文菜——」
「不用了，她不是想吃吗，让她自己点啊。」
我爸抬手制止，看着我，笑意不达眼底。
姐姐笑着报了一连串的菜名。
我拿着菜单挡住自己红透的脸，结结巴巴开口：「和她一样吧。」
妈妈噗嗤一笑：「我就知道，她就是想学她姐姐嘛。」
那天我没吃几口。
喷香的牛肉进了嘴巴，却只有苦涩伴着血腥味，在嘴巴里面蔓延。
回家的路上姐姐说还要买甜品。
一家人开开心心下了车。
却把我关在车里三个多小时。
度的天，下午热得车里像桑拿房，浑身水分被蒸干。
我像濒死的鱼，无力地拍着窗户。
路人焦急着要砸车窗，爸妈才姗姗来迟。
开门第一句我记了一辈子：
「把你带出来，真是丢人。」
于是，我就不再妄想和爸妈姐姐一起出来吃饭了。
爸妈后来会给我打包些东西回来。
乱七八糟的菜堆在打包袋里，各种味道混在一起，像浆糊。
「喏，你不是连几口吃的都要学你姐嘛，这下满足了。」
我妈笑着逗我。
转身时却和爸爸说：
「这样挺好，之前晗晗还怕点多了浪费，现在有她，晗晗还能尝更多菜了呢。」
有些记忆被连根拔起，总会带着血肉被撕裂的痛。
我捂着胸口，轻轻说了声“你们去吧”。
陆司祎皱了眉，不放心地看我。
眼底带着微妙的心虚和愧疚。
大概也觉得不妥吧，直到临走，他都没亲口告诉我，他和姐姐的关系。
只一步三回头，看了我好几眼。
【我知道附近新开了家甜品店，回来给你带巧克力蛋糕。】
他给我发消息。
我没回。
爱吃巧克力的是姐姐。
比利时、意大利，各个国家的巧克力被爸妈搜罗来讨她欢心。
吃不完塞冰箱里，要过期了会丢给我。
放学时困了，我会摸出来两颗塞进嘴里。
一点都不甜。
好苦。
我和陆司祎说过我不爱吃的。
他点点头，很认真的模样，却跟了句：
「我知道，是你姐姐爱吃。」
我忽然意识到一个可悲的真相。
原来，自己从未真正拥有过什么属于自己的东西。
浑身上下，我都是捡的姐姐二手东西。
连自以为照到自己身上的阳光，也不过是，苏晗玉那里溢出来的一缕。
那天我定在原地很久。
想了半天。
突然觉得没什么好想的。
姐姐的衣服是姐姐的。
姐姐的男朋友是姐姐的。
不属于我的东西，我为什么要在意呢。
我要做的，是拥有自己的东西，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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