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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家属请让开，我们需要立即进行抢救。”
“不许碰她！”
妈妈猛地抬头，双目赤红，声音嘶哑得不像她。
“我女儿只是睡着了，你们不要吵醒她！”
两个护士对视一眼，其中一个年长的上前一步，轻声但坚决地掰开妈妈的手指：
“女士，孩子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请配合我们的工作。”
没有生命体征。
护士硬生生掰开妈妈死死攥着我的手。
担架落地，金属碰撞声刺得我灵魂发颤。
妈妈瘫软在地，双手空悬，抓不住半分我的体温。
医护盖上白布，抬着我的躯体往外走。
她手脚并用地往前爬，膝盖狠狠蹭过冰冷地板，磨出一片通红。
“等等，再等等！她还有救！”
没有人回头。
急救车车门重重合上，刺耳鸣笛越飘越远，碾碎她最后一丝侥幸。
偌大舞蹈室，只剩妈妈、李老师，还有站在一旁假意垂泪的白芊芊。
白芊芊捏着舞裙边角，小步上前，伸手想去扶她。
“苏阿姨，您别太过伤心……”
指尖刚碰到妈妈胳膊，就被狠狠甩开。
力道极大，白芊芊整个人摔在木地板上，眼底写满错愕。
妈妈撑着墙面勉强站直，眼底布满血丝，目光死死锁着她。
“你骗我。”
三个字，咬得牙根发颤。
白芊芊眼眶瞬间通红，挤出委屈的哭腔。
“阿姨，我没有，我只是担心你……”
“是你抢走我的急救喷雾，扔进垃圾桶。”
妈妈一步一步朝她逼近，脚步踉跄，
“我亲眼看见，你却说我装病偷懒。”
白芊芊脸色瞬间惨白，下意识往后退，后背死死抵住舞蹈把杆。
一旁的李老师轻轻叹气，出声戳破谎言。
“上午有学生亲眼看见，芊芊把你的平喘药丢进垃圾桶。”
我的灵魂飘在半空，静静看着这一幕。
往日所有窒息的痛苦，此刻全部翻涌上来。
三小时高强度训练，我喘到胸腔撕裂，只想拿药缓一缓。
是她抢走药瓶，肆意践踏我保命的东西。
而我的亲生母亲，站在一旁，冷眼旁观，只觉得我矫情偷懒。
她踹我的腰，攥住我的头发往地板上猛撞，暗红血迹漫开的画面，在我眼前反复回放。
妈妈捂住嘴蹲下身，剧烈干呕，肩膀不停发抖。
“我明明看见了……我为什么不信我的女儿，偏偏信外人。”
场馆保安推门走进来，手里捏着碎裂变形的药瓶外壳，递到她眼前。
“清理垃圾桶找到的，瓶身全碎，一点药剂都没剩下。”
塑料碎片边缘锋利，妈妈指尖轻轻一碰，立刻划出一道血口。
鲜血顺着指缝滴落，落在地板上，和我昨日留下的血印层层叠叠。
她双腿一软，重重跪在地上，崩溃痛哭。
“是我害死她的。”
“是我亲手逼死我的知夏。”
白芊芊慌忙爬起身，不停抹眼泪辩解。
“我只是一时玩笑，我没想过会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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