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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辆物资车从门口推来。
我正躺在通道中央。
工作人员为难地看向唐敏。
“唐组长，她挡住路了。”
“先把人抬到旁边吧。”
唐敏抱着胳膊。
“别碰她，她就是等着有人心软。”
“让她自己起来。”
几个人推着车站在原地。
迟迟无法通过。
消息很快又传到妈妈那里。
妈妈脸色难看地走来。
看见我还躺在原处，她的怒意瞬间涌上来。
“姜岁宁！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
她走到我身边。
用力踢了一下我的肩膀。
我的身体顺着她的力道翻过去半边。
脸颊贴在粗糙的水泥地上。
可我没有睁眼，也没有说话。
妈妈盯着我看了两秒。
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安。
“给我起来！”
没有反应。
她弯腰打了我一巴掌。
清脆的声音在体育馆内响起。
我的脸被打得歪向一旁。
依然没有任何反应。
妈妈的呼吸明显乱了一瞬。
可唐敏立刻说道：
“您看，她还在跟您较劲。”
“知道您不舍得用力，才敢装成这样。”
妈妈紧紧抿住嘴唇。
“把她拖到墙边。”
周围的人没有动。
妈妈厉声呵斥：
“听不懂吗？物资运输不能因为她一个人停下来！”
两名志愿者上前。
一人抓住我的胳膊，一人抓住我的脚踝。
我被拖过水泥地面。
衣服很快被磨破。
后背撞上门槛时，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我的脑袋也磕在地上。
额角立刻裂开一道口子。
鲜血缓缓流下。
有人吓得松开了手。
“她流血了！”
妈妈猛地上前。
看见我额头上的血，她眼里终于出现了慌乱。
“岁宁？”
她下意识想蹲下来检查。
唐敏却在旁边皱起眉。
“姜校长，别被她骗了。”
“她学医，肯定早就想好怎么演苦肉计。”
“而且刚才拖了那么远，额头磕破一点很正常。”
妈妈的动作停住了。
是啊，只是外伤。
我以前装人工心脏时，胸口开那么大的刀口都熬过来了。
妈妈一直觉得，我比别人更能忍。
她伸手抓住我的衣领。
亲自将我拖到墙边。
我腰间挂着的人工心脏控制器，在妈妈的大力拉扯下断开。
导管接口附近迅速渗出鲜血。
我的衣服被染红一大片。
妈妈的手猛地一抖。
“怎么会有这么多血？”
唐敏走近看了一眼。
“她皮肤本来就脆弱。”
“表皮被扯破了而已。”
“要是真死了，哪还会流血？”
妈妈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
“对，死人不会流血。”
她将我的身体靠在墙边。
松手后，尸体又软软滑倒。
她重新扶起。
我的头歪向一侧。
怎么都坐不住。
妈妈终于失去耐心。
一脚踢在我的腿上。
“连坐好都要别人帮？”
“你非要让我在所有人面前丢尽脸才满意吗？”
我飘在她面前。
想告诉她。
妈妈，我没有力气坐好。
我已经死了。
可她看不见我。
她只看见一个让她丢脸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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