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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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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着所有人的面打开省教育考试院官网。
手机举高，屏幕转了一圈让每个人都能看见。
地址栏里的网址明晃晃的，蓝底白字的官方抬头，谁都能认出来。
“方小雅的准考证号，之前她在班级群里发过，所有人都知道。”
“她的账号和密码，刚才也自己公布了。”
我输入，敲下回车。
加载圈转了一秒，页面弹出来。
考生姓名：方小雅。
各科成绩依次排列——语文八十九，数学七十一，英语九十三……
总分，四零三。
我举着手机转了一圈。
赵磊没说话，周婷把脸转过去了。
方小雅她妈凑上来看了眼，然后往后退了一步，膝盖撞到楼梯扶手，“哐”一声。
“四百分？”
楼下有人小声问。
“四百分上本科？她之前吹自己能上清北？”
“那刚才那张七百分的成绩单截图……”
方小雅她妈脸上的表情变了三遍。
从愤怒到茫然，从茫然到难以置信，最后落在一种说不清是绝望还是发怒的颜色上。
方小雅冲上来就要抢手机：
“假的！你做的假网页！你故意的！你跟你那个三亚旅游一样全在骗人！”
我一只手挡开她，另一只手把手机举到最高。
“看清楚，这是省教育考试院官网，我做的？那你让教育部把域名卖给我试试？”
方小雅够不到手机，站在原地喘气，整张脸通红，脖子上的青筋都凸出来了。
她妈突然转过身一巴掌抽在她胳膊上：“你到底考了多少分！”
方小雅捂着胳膊往后退了两步。
她妈追上去又打了一下：“四百分？你跟我们说七百？你说你能上清北？”
“你爸为了庆祝你考上清北，借了八千块钱请亲戚吃饭！”
方小雅她爸蹲下去了。
蹲在楼梯台阶上，双手抱着头，一声没吭。
赵磊站在拐角，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他嘴巴张了好几次，最后一次张开的时候挤出来一句：
“那她跟我说她模考六百八……”
周婷猛地回头看方小雅：
“你跟我说你保底一本！你说宋知意嫉妒你所以才改你志愿！你拿我当枪使？”
方小雅浑身都在抖。
她突然换了一种语气。刚才还是尖叫，现在变成了哭腔，但那种哭跟门口假嚎的时候完全不一样，声音低下来，哑着，像从嗓子眼里往外挤。
“我……我那是发挥失常……我模考真的有五百分的……就是因为她拉黑了我，我心态崩了才考成这样的……就是因为她冷暴力我……”
她妈愣了一下。
她爸抬起头，眼眶红了一圈。
围观的人群里，有两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她平时确实挺努力的”那种眼神。
方小雅太会演了，演了三年“虽然穷但很拼”的苦学生。
班里一半人都信她。
我笑了。
“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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