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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船缓缓升高。
我激动得心脏怦怦跳。
风吹过脸颊，远处的尖叫声和音乐声混在一起。
船冲下去的瞬间，水花轰然溅起。
“哇啊啊啊啊~”
我尖叫出声，又忍不住大笑。
雨衣没挡住多少水。
我的头发湿了，脸也湿了，可我开心得不得了。
“哈哈，好开心！”
许澈被我感染，也笑了起来。
船停下后，我抹了一把脸上的水，转头看他。
“谢谢你呀。”
“今天我真的很开心。”
许澈愣了愣，眼神忽然变得很软。
“真羡慕柏钦州啊。”
我没听清，问了一句：“你讲什么？”
他立刻弯起眼睛，“我讲，你开心就好。”
“你生日你最大。”
我得意地扬起下巴，“那当然。”
玩完项目后，我去洗手间整理头发。
镜子里，我头发湿漉漉的，眼睛亮亮的，脸颊因为兴奋泛着红。
对着镜子我拨了拨刘海。
柏钦州，你完蛋了。
等你回来，我一定要告诉你。
今天有人陪我去了游乐场，吃了蛋糕，还拍了大头贴。
你最好后悔死。
我对着镜子笑了一下。
走出洗手间时，我刚好看见许澈站在拐角接电话。
他背对着我，声音压得很低：“不了，今天不去了。”
电话那头似乎有人在起哄。
许澈笑了一声，却不像之前那么轻快。
“真不是约会。”
“今天接了个大单。”
“嗯，陪一个老奶奶扮演情侣。”
我脚步猛地停住。
老奶奶？
谁？
许澈完全没发现我站在后面。
“她有阿尔兹海默症，把自己当成十九岁了。”
“老伴儿和女儿花钱哄她开心。”
“别乱讲，人家家里也挺不容易的。”
“她其实挺可爱的，一直讲她竹马。”
“嘴上骂人家混蛋，三句话离不开人家。”
轰的一声。
我脑子像被什么砸中。
周围所有声音都远了。
游客的笑声，游乐设施的音乐，广播里的提示，全都变成了模糊的嗡鸣。
老奶奶，阿尔兹海默症。
十九岁，老伴儿和女儿。
每一个字都像针，密密麻麻扎进我脑子里。
不可能，肯定是我听错了。
我怎么会是老奶奶？
我明明才十九岁，今天是我十九岁生日。
柏钦州刚刚才跟我分手，他刚刚才走！
我一步一步退回洗手间。
水龙头被我拧开。
冷水哗啦啦流下来。
我捧起水，狠狠扑在脸上。
一次。
两次。
三次。
一定是我没睡醒。
一定是柏钦州安排的恶作剧太过分。
等我再抬头，我一定还是李卷卷。
十九岁的李卷卷。
我喘着气抬起头。
镜子里的少女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满头白发、满脸皱纹的老太太。
而她身后，站着
青春年少的柏钦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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