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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罐砸在坚硬的水泥地上，四分五裂。
一团灰白色的粉末瞬间被风吹散。
我站在原地，一动没动。
「你……你怎么不哭？」
奶奶愣住了，那双老眼里闪过一丝慌乱。
按照她的剧本，我应该扑倒在地上，痛哭流涕。
然后乖乖交出十万块钱。
「因为那是假的。」
祖爷爷火化时，是我亲手去火葬场收的骨灰。
骨灰里有一枚他常年戴着的铜戒指。
根本不可能烧成这么细的粉末。
那不过是灶台里的草木灰罢了。
爹的脸色变了，他以为看穿了我的底牌。
「就算这罐是假的，真骨灰也被我们藏起来了。」
「不给钱，你这辈子都别想找到！」
「对！不给钱不准走！」
沈耀祖在轮椅上疯狂拍打着扶手。
这家人不仅蠢，还毒到了骨子里。
真以为现在的沈清秋。
还是当年那个被他们绑在柴房里的软柿子吗？
退后半步，按下了车钥匙上的锁车键。
「既然谈不拢，那就别谈了。」
转身拉开后备箱，拿出一瓶矿泉水，慢条斯理地拧开。
看到我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爹彻底急了。
他朝人群里使了个眼色。
几个平时在村里游手好闲的地痞流氓
立刻心领神会地围了上来。
「大老板，赚了钱不认爹娘，这在我们村可说不过去啊。」
一个黄毛手里提着把锄头。
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大奔的车盖。
哐当一声，黑色的车漆上瞬间留下了一道白印。
这是他们惯用的手段。
当年我被拖上王麻子的牛车时，也是这帮人堵住了村口。
「怎么？想砸车？」
喝了一口水，我连眼皮都没抬。
「今天不把钱留下，这车就别想开出这个村！」
奶奶尖锐的声音在后面叫嚣。
仿佛又回到了掌控一切的地位。
「砸！」
黄毛举起锄头，狠狠砸向了挡风玻璃。
蜘蛛网般的裂纹瞬间炸开。
人群中爆发出叫好声。
爹和奶奶看着被砸瘪的车头，脸上露出了胜利的笑容。
就在他们砸得最起劲的时候，我从包里拿出了手机。
屏幕上显示着正在录像的界面，红点一闪一闪。
「这辆迈巴赫，落地价三百二十万。」
「你们刚才砸的那两下，维修费起步十万。」
「金额巨大，够判三年以上了。」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浇在所有人的脑袋上。
黄毛举在半空的锄头僵住了，冷汗刷地流了下来。
「你诈唬谁呢！」
爹强作镇定，声音却有些发抖。
还没等我回答，人群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谁敢动我的钱！」
一个粗哑难听的声音像破锣一样炸响。
围观的人群纷纷避让，像躲避瘟神一样散开。
是王麻子。
十五年过去，他更老了。
瞎了的左眼凹陷下去，像一个黑洞。
手里握着一把生锈的杀猪刀，满身酒气地冲了进来。
当年我跑了之后。
他不仅没要回那头牛，还成了全村的笑柄。
「沈老狗，当年你收了老子的牛，把这贱人放跑了。」
「今天连本带利给老子吐出来！」
王麻子根本不废话。
一个箭步冲上前，一把揪住我爹的衣领。
杀猪刀贴上了我爹的脖子，渗出一串血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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