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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我靠在走廊的墙上，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我的手无意识地去摸小腹，那里已经空了，但偶尔还会有一种错觉，好像宝宝还在里面轻轻踢我。
眼眶忽然就红了。
我不是没有想过把孩子留下来，
可我也最清楚，我会心软，心软一个孩子，最后心软顾屹明。
我孩子，不应该出生在这样的家庭里。
我没有让眼泪掉下来，用力眨了眨眼睛，从包里拿出手机，拨通了律师的电话。
“周律师，协议他拒签了。麻烦你准备起诉材料，我要走诉讼离婚。”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林女士，你确定要走诉讼程序？这样的话，时间可能会拉得很长，而且涉及财产分割和过错方认定，过程会比较……”
“我确定。”
我打断他，
“他出轨的证据我都有，包括他和沈清清同居的照片、视频，还有医院的开房记录。我不会让他好过的。”
挂了电话，我按了电梯。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里面站着一个抱着婴儿的年轻妈妈，孩子在她怀里睡得正香，小嘴微微嘟着，脸蛋红扑扑的。
我看着那个孩子，忽然觉得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疼得我几乎站不稳。
我侧过身，让那位妈妈先出来，然后快步走进电梯，疯狂地按关门键。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终于没忍住，蹲下来，把脸埋在膝盖里，无声地哭了出来。
顾屹明说错了，这个孩子从来不是用来报复他的，
我比谁都心疼这个孩子。
我开车去了自己在城西的那套公寓。
这套房子是我怀上孩子的时候我用自己攒的钱买的，房产证上只有我一个人的名字。
当初买的时候顾屹明还不太高兴，
说我乱花钱，说他们住在一起，买这么一套空着浪费。
当时我摸着还未隆起的肚子，开玩笑般地对他说：
“万一你以后对我不好，我还有个自己的去处。”
顾屹明那时候脸上的表情一僵，慌乱地跟我解释，
我当时只是觉得他太过于紧张我，
现在想来，他大概是从那个时候就开始算计了。
手机一直在响，先是顾屹明打来的，我一个都没接。
然后是沈清清发的消息，一连串的语音和文字，我看都没看就直接删了。
最后是一个陌生号码，打了一遍又一遍，我实在烦了，直接关了机。
屋子里彻底安静下来，
我换上衣服，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很乱，但又好像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可我不知道为什么，竟然觉得轻松。
也许是因为，我终于不用再骗自己了。
睡梦中有声音在响，窸窸窣窣的，像有人在走动。
我以为自己在做梦，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
锅铲碰撞的叮当声，油烟机嗡嗡转动的声音，还有一股食物香气，顺着门缝钻进来。
我猛地睁开眼，天已经大亮了。
门外的声音还在继续。
我穿上拖鞋，慢慢走到厨房门口。
顾屹明站在灶台前，系着围裙，正在煎什么东西。
听见脚步声，他转过头来。
“醒了？”
他的语气自然得不像话，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我给你熬了粥，煎了两个荷包蛋，你先去洗漱，马上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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