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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顾明川不是昨天才来的。
许嘉宁把咖啡机放回台面，转过身。
“钥匙有时候会忘，他进出方便一点。”
“二十二天，叫十来天？”
“中间有几天他没住。”
“睡哪间房？”
她没回答。
我走到主卧，推开衣柜。里面挂着两件衬衫，床垫上的防尘膜被撕开，枕边还有一根很短的头发。
我买的婚床，在我没睡过之前，先让她师兄睡了。
许嘉宁跟进来，脸色也不好看。
“客房还没装空调，主卧条件好一点。他只睡觉，床品都是旧的，之后会全部换掉。”
“所以你连他睡哪间房都替他安排好了。”
“周叙，你能不能别总用这种语气？”
她伸手把衬衫取下来，塞进袋子里。
“我们认识八年，他在我最困难的时候帮过我。现在他只是临时遇到麻烦，我有能力腾个地方，为什么不能帮？”
“因为这地方不是你一个人的。”
“我也出了一半首付！”
“你出一半，所以你能住。你不能因为出了一半，就把整套房交给别人。”
她抬起头，眼圈微微发红。
“那你的意思是，我连带朋友来都要请示你？”
“带朋友来做客和让一个成年男人住二十多天，是一回事吗？”
“他是我师兄。”
“师兄不是产权证上的第三个人。”
这句话说完，卧室里一下安静了。
许嘉宁的手机在口袋里响，她看了眼名字，没有接。我猜是顾明川，因为她很快把手机翻扣在窗台上。
她靠着衣柜，声音低下来。
“你是不是一直介意我和师兄的关系？”
“以前没有。”
“现在呢？”
“现在我介意的是，你认为他可以绕过我，直接进入我们的生活。”
许嘉宁抿着唇，没说话。
我们恋爱四年，吵过工作，吵过婚礼桌数，也吵过我妈给她买的金镯子款式太老。可那些争执至少发生在我们两个人之间。
这一次，我第一次发现，在她心里，我们的家不是一道明确的边界。
只要顾明川需要，那道门随时可以打开。
她缓了一会儿，问：“你要我怎么做？”
“删掉他的指纹，拿回所有钥匙。他的东西今天清走，以后不经过我们两个人同意，谁都不能在这里长期住。”
“我爸妈也不行？”
“包括我爸妈。”
她看着我，像在判断我是不是故意逼她。
“师兄明天还有工地会议。”
“那就住酒店。”
“酒店一天四五百，他现在资金紧张。”
“我可以替他出三晚房费，算我对他帮忙盯装修的感谢。但三晚以后，他找长期住处。”
许嘉宁脸色更难看。
“你拿钱打发他，只会让人更难堪。”
“那你把婚房给他住，就不让我难堪？”
她提起袋子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
“钥匙我会拿回来，指纹也会删。但周叙，我不接受你用所有权来压我。房子是我们的，不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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