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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砚捏着那封短信，追到宫门时，天已经黑透。
朱红宫门紧闭，禁军长枪横在他身前。
“宫禁重地，退后。”
“我要见昭宁公主。”
禁军看了他一眼：“可有召令？”
裴砚喉间发紧。
没有。
他甚至直到今日才知道，自己的妻子就是昭宁公主。
三年前，陛下最宠爱的嫡公主忽然闭门养病。朝中无人见过她，他也从未将那个高高在上的名字，与陪他挤在漏雨小院里的阿宁联系到一起。
宫门内忽然传来脚步声。
白日接我回宫的老太监走了出来。
裴砚认出他，立刻上前：“公公，阿宁她”
“裴大人。”
老太监打断他，声音不冷不热。
“殿下闺名，不是谁都能叫的。”
一句话，便将他们三年的夫妻情分割得干干净净。
裴砚脸色发白：“我要见她。”
“殿下累了，不见客。”
“我是她夫君，不是客。”
老太监扯了扯嘴角。
“裴大人，殿下留的信，你没看懂？”
裴砚握紧袖中的木簪。
木刺扎进掌心，他却像感觉不到疼。
“她只是闹脾气。”
“等她气消了，自会跟我回去。”
老太监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笑了。
“啧，难怪殿下会输。”
“您还真以为，她没地方去啊？”
宫门再次合上。
裴砚在雪里站了整整一夜。
天亮时，宫中送出一道口谕，命他即刻入朝。
金殿上，百官分列两侧。
我一身赤金公主朝服，站在父皇身边。
裴砚抬头看见我时，脚下一顿。
从前我总穿着素色衣裙，围着灶台替他熬汤。他便真以为，我只会做饭、暖床，等他回家。
他大概从未想过，我也能立于朝堂之上。
“臣裴砚，参见陛下，参见公主。”
他说到公主二字时，声音明显哑了。
父皇冷笑：“裴卿，你这声公主，叫得倒挺顺。”
满殿寂静。
父皇命人宣读三年前的赌约。
裴砚听到我隐瞒身份、不许宫中扶持他时，猛地抬头。
“所以，当年翰林院破格录用，并非”
“不是朕。”
父皇冷声道：“你寒门高中，是你自己的本事。昭宁怕你知道她的身份后不自在，连朕想赏你两匹好墨，她都拦着。”
裴砚嘴唇动了动。
我曾问过他，要不要换好些的墨。
他说不必。
他说谢明姝懂他，知道文人重风骨，不喜权贵施舍。
可我给他的，从来不是施舍。
是尊重。
父皇将和离诏书扔到他面前。
“签了。”
裴砚没有接。
他死死看着我：“阿宁，我们回家再谈。”
我平静地看着他。
“裴大人。”
“这里，就是我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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