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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可以，安知，你有种，等着接我的律师函吧。”
说完，他转身走出了展厅。
展厅死寂了几秒。
我僵立在聚光灯下，话筒还举在半空，指尖冰凉发麻。
良久，我才找回语调。
“感谢各位到场，今天的展览到此结束。”
我匆匆将话筒递给身侧工作人员，再也撑不住表面的淡然，逃似的进了后台。
休息室的门关上后，我靠着门板滑坐下去，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我攥紧双手，指甲狠狠嵌进掌心，试图用疼来压住另一种疼。
可是没有用。
一个声音从记忆的深渊里慢慢浮上来，一句一句砸在我耳膜上。
“安知，你再不离开陈屿，我就让你这双画画的手彻底废掉！”
那年我十七岁。
母亲把我按在浴室冰冷的瓷砖上，脸贴着墙壁，左手腕被反拧到背后。
我喊疼。
可母亲的眼睛里全是烧红了的恨。
“记住这种疼，有些东西不属于你，就不要妄想抓住不放。”
“世上男人都一样，陈屿会和你爸一样，在外面有了女人就变心抛弃我们！”
这是我内心的阴影，也是我和陈屿不辞而别的原因。
母亲怀我时，父亲出轨了工作结识的女同事。
只扔下一纸离婚协议和一笔少得可怜的补偿金，转头便带那女人，堂而皇之地住进了我家。
母亲的精神世界在那一年彻底崩塌，从此痛恨所有男人。
可陈屿出现了。
他家境优渥，长相出众，是全校追捧的篮球天才。
这些耀眼的闪光点，在母亲眼里全都成了花心滥情的佐证。
母亲逼我在她和陈屿之间做抉择，万般无奈之下，我只能选择生我养我的母亲。
回忆起这些伤痛的过往，我眼眶酸涩。
我把额头抵在膝盖上，想让呼吸慢慢平下来。
这时，门外忽然有人敲了两下：“安知老师？您在吗？”
是策展人林姐的声音。
我抬手擦了擦脸，整理好情绪站起来，拉开门。
林姐探头进来，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瞬，皱了皱眉：“脸色怎么这么白？身体不舒服？”
“没事，可能站太久了。”我侧过身，让她进来。
林姐看了看散落一地的画框和颜料，又看了看我。
“撤展的事我帮你安排，你不用管了。陈氏那边，你真的不打算再去解释一下？”
“都要给你发律师函了。”
我抬眼看她，表情看起来没有任何情绪：“解释什么？刚刚我在台上已经说的很清楚了。”
林姐张了张嘴，最终叹了口气。
“好吧，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我平静应声：“知道了。”
门重新关上。
我站在原地，等脚步声走远，才慢慢蹲下来。
拉开包，包最里层有一个白色药瓶，我倒出两粒，干咽下去。
苦味从舌根漫上来，我靠着墙，想起大三那年在校医室。
校医把我的心理评估表翻来覆去看了三遍，推了推眼镜说：“安知，你这已经不是普通的抑郁了。你得找到一样东西，能支撑你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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