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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我又撒谎了。
陆彦廷沉默半晌，“哦”了一声。
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
空气凝固了几秒。
风从四周簌簌而来，吹得我人都摇摇晃晃。
他终于开口，语气听不出情绪：“炊事班缺个帮厨，你要是愿意，明天就能上工。”
“好。”我甚至没听清是做什么，就点头，“我去。”
陆彦廷走后，我回到房间。
把红糖水一口一口喝完了，很甜，只是压不住咳嗽。
第二天，我强撑着起床。
眼前飘着一层黑雾，人头重脚轻，缓了缓才穿上大衣往基地炊事班走去。
炊事班里热气腾腾，灶膛里的火烧得正旺。
厨娘孙姐在案板上切猪肉，刀工很利落。
听见脚步声抬头，看见我怔了一下。
“同志，你就是陆队介绍打荷的小工？”孙姐上下打量着我：“你这小身板能干活？”
“能的。”我回。
孙姐没再问，递给我一个搪瓷盆：“削二十斤土豆，中午咱们炖肉用。”
我点头，找了个小马扎坐下便开始干。
土豆表皮沾着冻泥，握在手里像攥着一块冰。
削完后，我的手指冻得通红，但想到等会能见到陆彦廷，一切都值得。
很快，到了十二点。
食堂开饭，我系着围裙站在打菜窗口。
我一眼就看见陆彦廷排在队伍最后面，不急不抢，和七年前一样。
轮到他时，我舀了一大勺土豆炖肉扣进他饭盒，还多压了两块肉。
“多了。”陆彦廷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正常分量。”
我刚说完，一只纤细的手从旁边伸过来，按住了饭盒。
林晚秀眉微拧：“圆溪姐，彦廷哥三年前做过胃部手术，不能吃这么油腻的食物。”
“手术”二字如钉子般钉进我太阳穴。
林晚把土豆一块块挑出来，动作自然，话却很残忍。
“说起来这事还跟你有关，当年你一走，他一心要给陆叔叔翻案，白天上工，晚上熬夜写申诉材料，一天啃两个冷馒头，胃就这么熬坏了。”
“好在半年前，案子翻了，陆叔叔的清白讨回来了。”
我心头猛地一沉。
我想起十九岁那年的沙丘上。
陆彦廷跟我说：“圆溪，我爸是被人诬陷的，总有一天我要替他翻过来。”
我握住他的手说“我陪你”。
可到头来，写申诉的漫漫长夜我不在，啃冷馒头的寒冬我不在，躺上手术台承受病痛的时刻，我依旧不在。
“对不起。”我的嗓子哑得磨人，“这些……我一点都不知道。”
陆彦廷看向我，眼底没有半分波澜。
“没必要。”他语气很平静：“我从来不相信迟来的歉意。”
说完，他端着饭盒走了。
我站在窗口后面，心口酸胀得快要窒息。
不知过去多久，炊事班里迎来一个不速之客。
是当年连队的指导员，肩上挎着帆布包，像是刚出差回来。
指导员看着我，开口第一句话就让我的心沉到了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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