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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离婚冷静期最后一天，晚上七点十六分，我刚把新门锁的管理员密码改完，门外就响起一声细细的提示音。
“指纹识别失败。”
我站在玄关里，手里还捏着那张小小的安装单。师傅走之前把旧锁装进纸箱，放在鞋柜旁边，纸箱边角蹭着我们结婚时买的那双红拖鞋。
第二声响起。
“指纹识别失败。”
门外安静了两秒，随后有人拍门。
不是敲，是拍，带着火气，掌心砸在门板上，一下一下，震得猫眼旁边的婚纱照轻轻晃。
“周砚川，开门。”
桑晚宁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冷得像刚从冰箱里取出来的水。
我低头看了一眼手机，物业群里维修师傅刚发来回执：门锁更换完毕，原指纹已清空。
我把安装单折好，塞进抽屉，走到门口。
猫眼里，桑晚宁拖着一个银色行李箱，肩上挂着我去年送她的米白色包。她身后站着秦述，手里拎着一只保温袋，外套搭在臂弯上，姿势熟得像回自己家。
桑晚宁又按了一次指纹。
“指纹识别失败。”
她的脸一下沉了。
我打开门，没有让开。
冷风从走廊灌进来，她身上的香水味和楼道里的消毒水味混在一起。秦述抬眼看我，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又忍住。
桑晚宁盯着我。
“你换锁？”
我点头。
“嗯。”
她抬起手，指尖还停着没收回去，指甲上的裸粉色在走廊灯下发白。
“今天什么日子你不知道？”
“知道。”
我看着她脚边的行李箱。
“所以换了。”
她愣了一下，眉心皱起来。
“周砚川，你别在这儿跟我阴阳怪气。冷静期还没过完，这也是我家。”
我侧身指了指门牌号下那块新贴的维修胶。
“房子婚前买的，贷款我一个人还。你搬出去那天，带走了护肤品、相机、四季衣服，还有床头柜里的结婚证复印件。你说这里让你喘不过气。”
她唇角一抿。
秦述把保温袋往上提了提，插话道：“砚川，晚宁今天只是回来住一晚，她这几天胃不好，外面不方便。”
我看向他。
“她胃不好，住你那儿不是挺方便。”
走廊一下静了。
桑晚宁脸色变了变。
“你把话说干净点。”
我伸手挡住门边，不重，只是把位置守住。
“我说得很干净。她在你那儿住了二十九天，今天回来，是因为明天要去民政局补最后一道手续。她要拿户口本，也要拿冬装。”
桑晚宁的眼神闪了一下，像被戳到某个口袋里藏着的东西。
“谁跟你说明天去？”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这句话很熟。
一个月前，我们在民政局门口，她也是这样站着。雨从大厅门沿滴下来，她把伞塞给秦述，自己回头对我说：“先申请，等冷静期过了再说。”
那时她脸上没有一点慌。她以为三十天足够我回头，足够我像从前一样，把台阶铺到她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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