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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这几天降温，家里冷得像个冰窖。
王梅每天晚上都会去小区广场跳两个小时的广场舞，雷打不动。
我一个人在厨房里洗碗。水管里的冷水刺骨，洗洁精的泡沫冲不干净，滑腻腻的。
洗完碗，我想去浴室洗个热水澡暖暖身子。
浴室的地砖不知道什么时候渗水了，积了一滩浅浅的水渍。
我刚迈进去一只脚，“哧溜”一下，整个人重重地往后仰倒！
“砰！”
后背狠狠地砸在洗手台的边缘，然后整个人滑落在湿漉漉的地砖上。
剧烈的疼痛瞬间从尾椎骨直冲后脑勺。我倒吸了一口凉气，眼前一阵发黑。
我想爬起来，但腰部以下完全使不上劲，稍微一动就疼得直冒冷汗。
“王梅！王梅！”我拼命地捶打着地面，大声呼喊。
外面传来了防盗门打开的声音，接着是震耳欲聋的抖音神曲外放声。王梅跳舞回来了。
“王梅！我在浴室！我摔倒了！”我扯着嗓子喊。
抖音的声音停了一下。
脚步声慢吞吞地靠近。浴室门被推开了一半。
王梅穿着红色的舞蹈服，手里还拿着一把半开的折扇。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四脚朝天躺在水里的我，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
“你多大个人了？洗个澡还能摔成这样？你是不是嫌我不够累，非要给我找事？”
她没有立刻伸手拉我，而是先退后了一步，生怕我身上的水弄脏了她的舞蹈服。
“我起不来了……腰好像闪了……”我疼得直喘粗气，低声哀求，“你搭把手，把我扶到沙发上去……”
“我怎么扶你？你一百三十多斤，我扶得动吗？把我腰扭了怎么办？”
她不仅没有上前，反而转身去客厅拿了一条干毛巾，远远地扔在我脸上。
“自己擦擦水！你要是瘫痪了，我明天就给养老院打电话。我当初不生孩子，就是不想伺候人，老了更不可能伺候你！”
她说完，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重新点开了手机里的抖音。
喧闹的音乐声再次在客厅里响起。
我躺在冰冷的水里，脸上盖着那条毛巾，眼泪终于忍不住混着洗澡水流了下来。
这就是我搭进去半辈子，忍气吞声换来的婚姻。
我咬着牙，忍着剧痛，一点一点地靠着墙壁挪动。那短短的三米距离，我爬了整整十分钟。
坐在沙发上的那一刻，我做了一个决定。
明天，我要去医院做个全身的退休大体检。我要看看我这副破烂身体，还能在这个冰冷的世界上熬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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