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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3
到火锅店的时候，门口停着一辆大巴。
旧大巴，车身脏兮兮的，但我没多想，推门进了包厢。
包厢里坐满了人，三十多双眼睛齐刷刷看过来。
没有火锅，桌子上摆的全是矿泉水和袋装零食。
林苗坐在正中间，笑盈盈地看着我：“张雪来了！快坐，就等你了。”
我站在原地：“不是说吃饭吗？”
“临时改了。”林苗站起来拍了拍手，“公司那边说了，培训提前到今天晚上。大巴就在门口，咱们路上吃点零食垫垫，到了那边公司管饭。”
我转身就走。
门被堵住了。两个男生站在门口，表情谈不上凶，但也没打算让开。
我说：“让一下。”
他们没动，看林苗。
林苗走过来，拉住我的胳膊：“张雪，你别闹。大家都等着你呢。”
我说：“我没同意去。”
“你身份证照片已经交了，名额已经占了。你不去，全班都去不了。”
“那是你的事。”
林苗的声音压低了，只有我能听见：“你最好配合点。别让大家难堪。”
旁边的同学开始七嘴八舌。
“就是啊张雪，你就当帮个忙呗。”
“你不去我们全都去不了，你不能这么自私。”
“到了那边你要是真不想干，再回来不就得了。”
我被围在中间，四面八方全是声音。
我看向刘洋。
他站在角落里，靠着墙，手里攥着一瓶矿泉水。
他的脸涨得通红，手指一直在拧瓶盖，拧得咯吱响。
他看了我一眼，然后低下头，把目光移开了。
那一瞬间我明白了。
他什么都知道，这个聚餐是假的，道歉是假的。
他是来把我骗过来的，他没有帮我说话。
手机震了一下。
刘洋发来的消息，只有一行字：“张雪，对不起，林苗说不把你叫来，我的名额也没了。我没办法。”
我看了两秒，深吸一口气，看着林苗：“行，我去。”
她笑了：“这才对嘛。”
我被推上大巴，安排在最后一排靠窗。
左右各坐了一个男生，像看犯人一样盯着我。
刘洋坐在前面三排，自始至终没回头。
大巴发动了，车窗是老式推拉窗，关得很紧，但有缝。
我摸了摸口袋，身份证我一直带在身上。
我把手缩回来，假装闭眼。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我怕死。
所以我必须下车。
路灯一盏盏往后倒。
车速越来越快，上了高速。
旁边两个男生开始打瞌睡。
左边的脑袋靠在了车窗上，右边的手机屏幕还亮着，但眼皮已经在打架了。
林苗坐在最前面，跟司机说话，声音听不太清。
我睁开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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