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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在月子中心陪温槿的第七天，林音澜依旧没有出现。
沈云舟靠在沙发上，看着护士给温槿的孩子喂奶，心底升起一股隐秘的得意。
她终于认清现实，妥协了。
只要再多晾她几天，她自然会像以前那样，乖乖回到家里洗手作羹汤。
可到了夜深人静时，沈云舟却总莫名睡不着。
只要一闭上眼，他的右眼皮就控制不住地狂跳。
第八天早上，温槿想要孩子穿那几件进口衣服。
沈云舟驱车回了婚房。
推开门，空气里空荡荡的，已经彻底没有了林音澜的味道。
他去拿衣服，路过客厅时，嫌茶几旁边的垃圾桶碍事，随脚踢了一下。
“吧嗒。”
一团布料从翻倒的垃圾桶里滚了出来。
沈云舟本不想理会，余光瞥见那布料的颜色，脚步蓦地顿住。
那是林音澜七天前穿的裙子。
此刻，裙摆上大片大片的暗红色凝结成了硬块，近乎发黑。
那是血。
沈云舟的脑海里，猛地闪过七天前的画面。
那天他随手推了她一把。
她单薄的身子直直撞在实木柜角上，发出一声闷响。
一股寒意毫无预兆地从脚底直窜脑门。
他冲到楼下物业，要求调取七天前的监控。
物业经理查了记录，脸色微变：“沈先生，那天晚上有救护车来过。林女士是在您家里休克的，被担架抬出去时，身上流了很多血。”
沈云舟的脸色一点点白下去：“送去哪家医院了？”
“城南那家医院。救护车的进出登记上写着。”
他一路闯红灯赶到那家小医院，抓住值班护士问林音澜在哪。
值班医生闻声走过来，冷漠地拂开他的手，递给他一张复印件。
是抢救记录，和一张病危通知书。
上面写着：患者因产后子宫摘除未得到妥善护理，引发严重盆腔感染合并败血症。
“抢救期间，我们照着紧急联系人打了十二个电话。”
医生看着他，声音毫无起伏。
“全被挂断了。”
“后来是患者的朋友赶来，把她强行转院带走了。转走的时候，她不仅是大出血……”
“她当时的求生欲，几乎为零。”
沈云舟死死盯着单子底部的字眼。
【家属拒接电话，放弃抢救。】
一阵天旋地转的晕眩感袭来。
七天前的那个下午。
林音澜在急救室里生死未卜。
而他，正陪着温槿，因为温槿不小心蹭破了一点油皮，在温柔地帮她吹伤口。
他嫌林音澜一遍遍打来的电话太烦，直接把她拉进了黑名单。
沈云舟哆嗦着手掏出手机，手忙脚乱地把那个号码从黑名单里放出来。
拨打。
听筒里传来的，不再是盲音，而是冰冷的机械女声：
“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手机“吧嗒”一声掉在地上。
沈云舟双腿彻底脱力，“扑通”一声跪在了人来人往的医院走廊上。
胃部突然一阵剧烈的痉挛。
他猛地佝偻起腰，对着冰冷的瓷砖，呕出了一大口酸水。
消毒水味刺鼻。
人去楼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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