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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的采访设在剧院大厅。
巨幅海报一夜之间换了。
原本我站在画面中央的位置，成了苏知夏。
我的名字被移到最下方，职务从“编剧、原唱、女主演”改成了“特邀演员”。
记者问起创作过程，苏知夏笑着说：“这出戏的很多唱腔，是我和师兄在国外交流时碰撞出来的。”
台下响起掌声。
我站在侧幕后，手里的谱页被捏出一道折痕。
她所谓的国外交流，是三年前发给周叙白的一段语音。
而那时，我正在医院做声带封闭治疗。
治疗后的第六天，周叙白拿着那段语音找我，要我试着写进戏里。
他说只是借个灵感。
我熬了十七个通宵，才把一句哼唱扩成完整唱段。
采访结束，记者提出要录一段现场清唱。
苏知夏看向我。
“师姐，可以麻烦你在幕布后面帮我垫一下高音吗？”
记者愣住，“不是苏老师自己唱？”
周叙白接过话。
“知夏昨晚受了凉。正式采访，不必为证明自己伤嗓子。”
他走到我面前，把无线麦塞进我手里。
“你熟，替她唱一遍。”
“那署名呢？”
“晚棠。”
他压低声音，“戏团刚拿到巡演意向，别在外人面前计较这些。”
我隔着幕布唱完。
苏知夏站在灯下对口型。
最后一个音落下，记者连声赞叹。
“苏老师的声音比昨晚更有层次。”
苏知夏鞠躬。
“谢谢，可能是今天状态好。”
我摘下耳返走出去，有个实习记者认出了我。
“刚才明明是沈老师的声音吧？”
周叙白伸手拦在我面前。
“后台配合是剧团常规操作，不值得单独讨论。”
“那沈老师到底是什么身份？”
记者追问，“网上有人说她才是原定女主，还说她和周团关系不一般。”
周叙白看了我一眼。
只要他承认我是编剧，或承认我是他的妻子，都能结束这场难堪。
他却笑了笑。
“她跟团时间久，容易让人产生误会。”
“知夏才是这部戏从立项时便确定的女主角。”
我看着他，“从立项时便确定？”
周叙白沉下脸。
“回后台说。”
苏知夏轻轻拉住他衣袖。
“师兄，师姐脸色不太好，你别怪她。可能是我回来后，大家把注意力都给了我，她一时不习惯。”
记者们交换着眼神。
我从被换掉角色的原作者，成了嫉妒新人的旧演员。
后台门一关，周叙白才松开我的手腕。
“你非要当着记者拆台？”
“是谁在拆谁的台？”
“角色只是分工。”
他替我整理被攥皱的谱页，“你已经演过很多场，知夏却只有这次机会。你让一让，又不会少块肉。”
“如果我不让呢？”
周叙白动作停住。
“那就先停掉你后面三场演出。”
他说话时仍旧很温和。
“晚棠，我不喜欢用团长身份压你。可你最近确实需要冷静。”
他走后，场务来收我的更衣柜钥匙。
我拆下柜门内贴了七年的旧节目单。
背面却粘着一张新排期表。
未来十二场巡演，女主角全是苏知夏。
我的名字后面只有两个字。
替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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