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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上午是两周一次的外语系大课。
我走进阶梯教室的时候，两百多双眼睛齐刷刷转过来。
钟麦麦坐在倒数第三排靠窗的位置。
她旁边是阮荷，另一边又多了两个没见过的女生。
四个人挤在一排，像一堵用人砌出来的墙。
她看见我的瞬间立刻低下头，肩膀往阮荷怀里缩了缩。
我坐在第二排，离讲台最近的位置。
整堂课，后排此起彼伏的窃窃私语。
有人拿纸团扔到我桌上，拆开看了一眼，上面写着两个字：还钱。
我没回头。
我把那张纸对折，压在本子底下。
离下课还有五分钟，老师说今天就到这里，我站了起来。
我站到讲台上，把麦克风从支架上拔下来，对着全场说了一句话。
“耽误大家三分钟。”
教室里的动静瞬间被抽空了。
“钟麦麦。”我看向倒数第三排靠窗的位置。
“你从校园墙发帖到现在，整整一周，从来没有任何证据。”
“没有借条，没有转账记录，没有聊天记录，没有取款记录，什么都没有。”
台下有人把手机转向钟麦麦。
我把手机亮出来，举过头顶，对着全场晃了一圈。
“今天我带钱了。”
“我姜知意就站在这儿，当着全系所有人的面。”
“只要钟麦麦现在拿出证据，证明我欠她八千块，我当场转账，一秒都不耽误。”
教室安静了大概三秒。
然后后排有人站了起来，指着钟麦麦喊。
“把证据甩出来！别给她留面子了！”
“对！让她当众转账！”
“麦麦别怕她！我们都支持你！”
钟麦麦被阮荷扶着站了起来。
她双手撑着桌面，嘴唇剧烈地哆嗦，眼泪啪嗒啪嗒掉在桌面上。
满教室的人都在等她拿出那根能把我钉死的钉子。
可她只是站在那里，嘴巴张开又合上，喉咙里挤出一两声断断续续的气音。
她转头看了阮荷一眼，阮荷小声说“别怕，大家都在呢”。
我往前走了半步，把麦克风换到另一只手里，声音压得很稳。
“没有借条，我不逼你，你说当初太急没写。”
“没有聊天记录，我也不逼你，你可以说换手机清掉了。”
“行，这些都可以没有。”
我盯着她。
“但你流水总该有吧？八千块不是八十，不是八百，是一笔整数。”
“你把流水翻出来，只要上面有一笔八千块的取款记录，我现在就转钱。”
钟麦麦僵在座位上，眼泪还在流，但嘴唇像被缝住了。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地问：
“流水也没有，是吗？”
我把手机收回兜里，声音从麦克风里传出来，砸在阶梯教室的四面墙上。
“你发帖发了整整一周，口口声声说我欠你八千块，可你连一个证据都拿不出来。”
我把手机从兜里掏出来，放在讲台上。
“那好，我们报警。”
钟麦麦僵在座位上，嘴唇动了一下，没出声。
“我不需要你替我担心我的前途。”
“咱们当着警察的面，你把证据拿出来，我把流水调出来，谁撒谎，谁负责。”
我拿起手机，按下第一个数字。
“我现在就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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