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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
他踹了一脚茶几，木腿刮过地板，一声刺响。
“你不要后悔！”
“不离婚，我才会后悔。”
他拽起林枝的手腕往外走，林枝踉跄了一下，回头看我。
“林枝。”我回看她，“明明帮你的人，是我。”
她眼泪淌着，抿着嘴。
门被摔上，弹了两下，才合紧。
客厅安静下来。
我蹲下去，摸地板上那道口子，檀木地板翻起细小的刺。
指腹碰了下，一道毛刺扎进来。
有点疼。
血珠子渗出来，伏在指纹上。
我盯着一会，擦干，站起。
隔日早晨我出门，按亮电梯。
门开的前一秒，对门也开了。
陆合野走出来，身后的林枝跟在半步远的位置。
穿着一件宽大的黑色外套，袖口卷了两圈。
那个衣服我认得，陆合野的，去年换季他说找不到了，我翻了两天衣柜。
他低头跟林枝说话，声音不大，但走廊空旷，每句都贴着墙壁弹过来。
“豆浆你别搁冰箱了，喝了又要说胃疼。”
“你那个案子的材料我昨晚看完了，今天带你去见个人”
“晚上你什么时候下班，我去接你。”
他说了一大串，语速又快又密。
林枝一直低着头，一句没应，肩膀缩在过大的外套里，两只手攥着袖口。
我走进电梯，按了一楼，看着门口，他们都没进来。
门合上的时候，我余光扫过去，他站在原地，说到一半的话忽然停了。
下班回来，对门敞着。
客厅正对着走廊，餐桌在门框能看见的位置。
桌上摆着两副碗筷，菜冒着热气。
陆合野坐在桌前，手里拿着筷子，林枝坐他对面。
我从电梯出来的时候，他站起来给林枝夹菜，说了句什么，我没听清。
我没刻意去看，视线从门框滑过去，落在自家门锁上。
钥匙插进锁孔的时候，身后传来一声脆响。
筷子重重砸在瓷碗上的声音。
我推门进屋，门合上，锁芯转到底。
玄关那双拖鞋还摆在鞋柜旁边。
我蹲下来，翻出一个黑色垃圾袋。
把拖鞋、水杯、置物架、浴室那半瓶沐浴乳，一个个拿起来，丢进去。
袋口扎紧，提着下楼。
走廊里，对门还敞着，里头传来争吵。
说是争吵，大多是林枝在哭，断断续续的。
我没有停，也没有看。
电梯门开了，我跨进去。
下一秒，对门里脚步声追出来，陆合野用手挡了一下正要合上的门。
金属门弹开了。
他站在我旁边，没说话。
楼道里林枝喊了声“陆律”，他没回答。
狭小空间里只有下行时钢缆绞动的声音。
他偏头看着我手里的黑色垃圾袋，看了很久，到一楼的时候终于开口。
“丢了什么？”
我说：“垃圾。”
楼下垃圾桶，盖子掀开，袋子塞进去。
水杯碎了，袋底被扎破，尖锐的碎片从破口里斜出来。
陆合野看见了。
他弯腰扯了下袋口，垃圾袋被拖出来半截。
碎玻璃掉了一片，在水泥地上弹了一下。
他看清了，手停在半空。
“你把这些丢了？”
我转身往回走。
他追上来，攥着我的手腕：“棠晚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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